」難道是那啥『夢獸』做的?書生、時雨姐姐、摩柯他們呢?他們還活著嗎?不對……」阿沅幕的一頓,於他胸膛前慢慢揚起頭顱,狐疑的盯著季陵,「你……」
季陵仍是單手摟著她的腰,聞言落下眸子,銀月垂掛在他們身後,背對著僅有的暗淡月光,阿沅瞧不見季陵臉上的表情,只能敏感的感覺到摟住她腰肢的手似乎……更緊了些,便聽到這廝淡淡的辨不明喜怒的聲音響在耳畔:「我什麼?」
兩人的距離近無可近,阿沅瞧不見他面上的神情,卻能感受到那雙桃花眸正專注的盯著自己,他微涼的氣息拂在頸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見她不答,季陵這廝居然將她摟的更緊了一分,落在她腰上的手忽然變得滾燙,他忽的覆唇在她耳畔,暖濕的氣流刮著她的耳廓,這廝居然不厭其煩又問了遍:
「我什麼?」
阿沅:「……」
阿沅情不自禁咽了咽口唾沫,環抱住季陵腰側的手也環地更緊了,隨著她這一動,她明顯能感覺到刮在耳廓的氣流登時紊亂了一瞬,阿沅努著唇怯怯道:
「我……我覺得……我覺得你……」
吹拂在耳畔紊亂的氣流片刻後恢復如常,一道清脆的錚鳴後,長劍入鞘,阿沅怔了一瞬,隨即眯起了貓瞳。
這廝居然收了劍,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手略略頓了下,似乎掙扎了些許還是落在了她的發頂上,下顎居然扣在她的肩頸上,他倆的影子長長的落在地上,看上去宛若交頸鴛鴦一般。
不知是不是阿沅的錯覺,她明顯的感覺到這廝不光雙手甚至呼吸都放輕了,似乎……似乎怕驚嚇到她,緩緩地,堪稱小心翼翼的撫著她鴉羽般又軟又滑的發,如夢一般的呢喃著,熱氣噴灑在她的後頸上:
「覺得我什麼?」
向來漠然的聲音此刻又黏又酥的順著夜風颳進耳畔,阿沅只覺得渾身不對勁,很想撓撓耳朵倒倒乾淨,卻又僵著身子不敢動。
見她不答,這廝的聲音幕的沉了下來,喃喃猶如夢囈,帶著莫可名狀的失落:「莫不是…還在夢裡……」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輕,阿沅聽不清,忍不住問了句:「……什麼?」
卻聽見他自顧自說了句,不像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夢裡……也好。」
季陵忽的從她肩頸上起身,微微低著頭顱俯視著她。
一雙桃花眸中翻滾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似恨似怨,似嗔似怒,像一雙旋渦似的,想將她拖下去。
被這樣一雙眸注視著,阿沅登時緊張起來,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隨即瞪大了眼珠!
這廝、這廝居然覆唇貼了下來!
就在雙唇貼上的零點零一秒前,早已備好貼於這廝脊背的雙手掌心驟然伸出數道荊棘條蔓來,阿沅大喝一聲,重重打在這廝身上:
「呔!無恥小妖休想再騙我!」
荊棘狠狠嵌入皮肉內,登時皮開肉綻,摟著她的鐵臂猛地一顫阿沅瞅准機會一把推開了他,奪路狂奔進小樹林裡!
倏然一聲駭人的錚鳴聲響起,深淵劍如一道閃電般呼嘯而至,直直插進阿沅身前的路上!
阿沅猛地轉身,便見這廝頹唐著雙肩朝她走來,背後逶迤了一地瓢潑的血。
俊容森然、慘白,如玉面修羅。
前路後路都被堵住了,阿沅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唇,捏緊了雙手掌心的藤蔓,緊緊盯著這廝,厲聲道:「別裝了,我知道你不是季陵!哪裡來的小妖,不用再搞這些小把戲了,直接打一架吧,我可不怕你!」
話落,難言的沉默瀰漫,前面那人眸光冷冷的盯著她,許久才道:「為何我不是季陵?」
阿沅冷笑:「小妖你犯了大錯!這廝有潔癖一不會主動抱我,二更不會與我靠那麼近!這廝還是個有嘴不用的啞巴,更不會與我說這麼多話,何況是廢話!現下你知道了吧?還不快現出原形!」
話落又是一陣難捱的死寂,對面那人眸光森冷的盯著她,半晌才嘲弄似的扯了扯唇:
「你還真是了解他啊。」
「當然!」阿沅瞪他,掌心的藤蔓狠狠抽打在地上,登時地上的巨石龜裂成兩半,「我的同伴你都弄去哪兒了?快給我弄回來,否則…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阿沅此刻也是色厲內荏,也不知這妖怪什麼來路,這山頭又是什麼情況,她的靈氣完全被壓制了,方才狐假虎威的一擊完全是最後僅剩一點兒靈力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唬住他……
只見這人絲毫不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冷冷一笑便坐了下來,將腰間的乾坤袋解開,拿出一地的丹藥,阿沅眼尖還看到一本《修道界大全》,她過去三年翻爛了的……
有妖能模仿一人的面貌、身形乃至言行舉止,這些都不奇怪,可連乾坤袋內的東西都能仿個十成真……
阿沅一邊盤算著,一邊愣愣的看著這廝咬牙撕開了長袖,笨手笨腳的給自己包紮,血都要流盡了,她看著都要著急了,他仍半晌也不得要領,這個笨法也跟季陵那廝一模一樣……
可能嗎?
世上真有妖能模仿自己看不見的東西嗎?
阿沅自己就是精通此類的行家,要仿一人,仿看得見的容易,仿看不見的,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人餘光瞥了她一眼,見她擰著眉,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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