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悔。
若要叫她此刻放棄她才悔呢!
阿沅盯著篝火中心躍動的火苗入了神,灼灼的火光中,她的雙眸有些疲憊了,漸漸地顯出了其他畫面,她好像化作了一灘水一般被書生扣在懷裡,捏著下顎,肆意的又啃又咬的……
阿沅愣了一下,陡的站了起來,連忙抄起將手邊的石子向篝火擲去!
火焰明滅了一瞬,那幾乎融成一人的兩道身影終於在焰心分開了,阿沅死死盯著灼灼的焰心,頰邊升起紅霞,唇上火辣辣的,仿佛那潤濕的觸感還在,喘著氣,好半天才回過神!
忽然身旁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是月兒吸食完了自己的香燭又來吸食她的,阿沅緩緩呼出一口氣,勉強平復紊亂的呼吸,蹲下身來去摸月兒的發頂:
「誒,你慢點兒吃,都是你的……」
哪知月兒的視線又不知被什麼引了去,竟然丟掉香燭,尖叫了聲:「小青蛇!」
不待阿沅抓住她便已小跑了去!
阿沅愣了一下,忙追去,她是知道月兒天生有能和動物溝通的本領的,可月兒也稚嫩的很,心智一直停留在七歲,她可不放心月兒就這麼追去!
可一時半會兒居然追不上,月兒就跟山野間的小猴兒一般,又兼夜色濃重,她若鑽進小樹林便真的尋不得,阿沅咬咬牙,掌心倏然竄出一條細長的藤蔓捲住了月兒的腳踝,「砰」的一下便磕到了地上,月兒也而顧不得追什么小青蛇了,正在地上抹淚呢。
阿沅終於追了上來,氣不打一處來:「又亂跑!一會兒沒看見就瞎跑!你忘了時雨姐姐說了什麼嗎?我真該聽季陵那廝好好教訓你一下……」
卻見月兒鼻尖紅紅的,明顯是被摔倒在地所致,眼圈紅紅的,小嘴一扁,忽的阿沅就想起了同月兒一般大的,小小的她自己。
阿沅後面斥責的話便再也說不出來了,她抿了抿唇,輕輕嘆了口氣,蹲下身來,拉拉月兒的小手和雙腿:「還有哪裡受傷了麼?」
月兒撲倒在她懷裡,摟著她的脖,瓮聲道:「沒有了,阿沅姐姐不要生氣……」
阿沅沒好氣道:「那你還亂不亂跑了?」
月兒的小腦袋蹭在她的頸間:「不跑了不跑了……月兒再也不跑了……」
阿沅本想拉起月兒的,卻見月兒埋在她頸間不動,她嗅聞著她的脖頸喃喃道:「好香啊……」
片刻後就傳來了一道細細的鼾聲。
居然就這麼睡著了,真是小孩兒。
阿沅失笑的搖搖頭,索性將月兒背在身後,這樣也好,省的一個不注意又跑走了。
她一轉身,望向來路,忽的怔住了。
不知何時山間霧靄濃重,她目之所見的居然只有腳下的小小一寸土地。
耳畔忽然就迴響起薛時雨的聲音:「山間夜裡瘴氣濃重,必須呆在篝火這兒,明白嗎?」
她知道夜間山間瘴氣重,卻不知是這麼個重法。
她也知山中多精怪……
沁涼的夜風颳過,阿沅望著黑沉如墨的來路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顛了顛背上的月兒,心中小聲的給自己打氣:「不要怕不要怕!要怕也是它…它們怕我才對,都是精怪誰怕誰呢?」
況且——她尾指微微一勾,一道細小的,幾乎肉眼看不見的藤蔓勾在了尾指上,她一直記得薛時雨的話,跑來尋月兒前也多了個心眼,事先將藤蔓繞在了一顆巨石上,哪怕瘴氣重她尋不到路,也能順著藤蔓找回去!
阿沅就這樣一邊暗自打氣,一邊順著尾指的藤蔓走回去,果不其然,找到那叢暗夜中暖光四溢的火種!
篝火前還立著道纖細的人影,是薛時雨!
阿沅連忙跑去:「薛……」
薛時雨轉過了身,眼眶紅紅的。
阿沅腳步一頓,愣了一下,小跑上前,話也說不利索了:「怎、怎麼了?!」
「幸好你沒事。」薛時雨抹下了雙眼,雙眸仍是紅通通的,顫抖著唇道,「他們……沈大哥、阿陵他們都、都葬身懸崖峭壁之下了!」
「什麼?!」阿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叫出聲。
「我們中了埋伏,我們早該發現的……有大妖潛伏在此!從數天前我們一直來回打轉就已落入了它的陷阱!」薛時雨咬牙說著,眼角淌下熱淚,她凝著阿沅厲聲道,「我叫你好好呆在這兒你為什麼不聽?!」
阿沅緊張的攥著雙手:「我……我……」
薛時雨重重喘了口氣:「罷了,無事就好!眼下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我去崖下探探阿陵他們……還有沒有生機,你就在此等我,絕不可亂動知道麼?!」
「不行!太危……」
阿沅當下就要拒絕就被薛時雨擋了回去,薛時雨緊緊的抱著她:「阿沅,我絕不能再失去了你了!聽我的,好嗎?」
阿沅的雙手蜷了又蜷,閉了閉眼,低聲道:「……好吧。你一定要當心,我也……只有你了。」
薛時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發,道:「我很快回來。」
薛時雨走了,阿沅立在原地,在她背上月兒還在呼呼大睡著,她卻覺得從腳趾往上竄起無盡的寒涼,即便篝火就在她身旁也不能暖半分。
怎麼會……這樣?
就這麼短短的一會兒,季陵、沈琮、摩柯、空師父……還有書生,他們……他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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