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我是她。我是你……想像中的她呀。」
季陵僵直著脖頸,死死盯著虛空,長睫極輕的顫了一下。
少女沒有錯過,吃吃地笑了兩聲,手指頑劣的在他胸膛前畫著圈圈:「我也遠比你想像中更了解你哦。」
【彼岸花的毒性霸道的很,輕者能勾起心中最深沉的欲……】
少女點起腳尖,朱唇似有若無觸著那枚顯得孤立無援的、沁著薄薄汗珠的喉結:「我呀……我是你想像中的她,也是你的『欲』啊。」
桃花眼中的瞳孔驟然一縮,一股被利刃生生刺開、揭穿的慌亂,帶著因狼狽而遮掩的雷霆震怒勃然而生,深淵劍心隨意動發出駭人長鳴刺向懷中少女的咽喉,卻刺了個空,長劍嵌入山體之中,小山洞跟著晃了晃,空氣中隱隱傳來女子的嬌笑聲:
「真想看看寒冰融化了是什麼樣子呀……」
季陵重重喘著粗氣,胸膛劇烈上下起伏著,雙手緊緊地握成拳,指骨泛白,手背凸起一根根青筋。
「季…季陵……」
小小的,如貓叫似的聲音傳來,季陵幕的一怔,揚起了頭。
四目相視的一瞬間,洞口處的少女似乎被他赤紅的雙眸嚇到了,情不自禁倒退了兩步,喃喃著:「你……你怎麼了?」
阿沅睜著一雙貓眼,有些茫然,又有些懼怕的看著他。
季陵死死盯了她片刻,咬著牙:「你出來做什麼?回去!」
「我聽見深淵劍的聲音才出來的……」忽然草叢中傳來窸窣聲,一條朱紅小蛇倏然鑽了出去,阿沅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面紅耳赤、呼吸急促,明顯不正常的少年,恍然大悟,「啊!你是被情花蛇咬了嗎!?」
一雙貓瞳忽然瞪得圓圓的,本有些畏懼的少女頃刻間就忘記了懼怕,急得抓耳撓腮:「我記得……我記得古籍說若要解情花毒必須……必須……」
傻鬼!
季陵此刻寧可被阿姐劈頭蓋臉罵也不願見這畫皮小妖,只要一看到她腦海里不由就晃過一片欺霜賽雪的肌膚,以及肌膚之上兩根細細的紅帶……
甜膩的香味仍漂浮在鼻尖,他只覺得渾身上下有股火在燒,他幾分羞惱、幾分氣急敗壞的抓住少女的手腕往外推:「出……」
才說出一字,幕的頓住了。
紅的唇,雪的膚,兩枚小而精緻的鎖骨,因皮膚清透而薄,隱隱瞧見青色的血管,仿佛能看見其中流動的液體,鎖骨之下是微微伏起的……
季陵呼吸一滯,怔住了。
從方才一直到現在,面對少女的挑釁和挑逗他雖氣惱,氣息還算平穩,
而此刻,他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繼而劇烈的狂跳起來。
少女衣衫半露,小臉通紅,濕漉漉的貓瞳望著他,張了張口,半天才找回聲音:「古、古籍說…情花毒若不……不立即紓解,會爆體而亡的……我……我……」
後面的話說了半天到底沒說下去,不光是臉頰,連耳廓、脖頸一直往下都染上了嫣紅。
季陵仿佛著魔似的,伸出了手,伸向那纖細的天鵝頸,那頸上細細的青色血管誘著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那抹仿佛會流動的淡青色時,他的視線落在少女兩條交纏在頸上細細的紅帶,瞬間猶如被灼了一下,本欲輕觸的手轉而掐住了眼前纖細的脖頸!
阿沅駭了一跳,抬眸看著他,貓眼倏然浮起一層雨霧,朱唇顫顫:「我、我只是想救你……不…不那個、你會死的……」
季陵卻仿佛迷失在她一雙江南煙雨一般的眸中,好半天才閉了閉眼,從齒間艱難的擠出字眼:「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用阿姐的臉做這種事!」
話落的瞬間,眼前的貓瞳微微一顫,仿佛揉碎的一地月光,一滴淚毫無預兆自眼角淌下,落在季陵手背上,他好似被燙了一下,掐住她脖頸的手極細微的戰慄了一瞬。
貓瞳頃刻間盈滿了淚,阿沅死死咬著唇,固執的盯著他,不讓淚留下來。
不知為何,季陵的心臟好像憑空被刺了一刀,心頭湧起巨大的恐慌,想要說什麼卻徒勞的半張著嘴,半天沒說出來,只盯著眼前那雙煙雨霧靄的,隱隱藏著一絲怨憤的眸子,喃喃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
「我……我不想這樣的……」
「阿陵!阿陵!」
季陵恍惚的睜開了雙眼,眼前依稀是一張放大的俏白面龐,煙波婉轉,帶著柔軟的哀愁凝著他。
季陵的指尖一顫,倏然抓上女子伸來探向他額上的手腕!
「阿……」
恍惚的視線隨著他睜開的雙眸變得清晰,季陵有些僵硬的頓了一下,才啞然開口:「阿姐……」
薛時雨驟然鬆了口氣,她也才重傷初愈,面容蒼白,向來明艷的容貌也折了三分,倒多了些柔軟的脆弱。
「我還擔心你醒不來了,幸好,幸好……」
不遠處的沈琮眼尖的看到季陵抓著時雨的手,登時站不住了,連忙走過來,不動聲色的拉著時雨後退了一步,季陵抓著她腕子的手也便落下了,俊容霜白,仰躺在被褥之上,眸色淡淡,辨不清是什麼神色。
沈琮笑道:「醒了就好,雖然大家都身負重傷,不過沒有人因此身亡,真是喜事一件。」
見時雨不悅的看著自己,沈琮皺了皺眉:「罷了罷了,不打擾你們姐弟倆說悄悄話了。不過你也才恢復了些,不要太過勞累,阿陵還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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