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叫了辆黄包车,前往油麻地的娄家亲戚住处。
此时的港岛,不少人是刚从内地过来的,很多车夫习惯说家乡话。
听出王卫东来自内地后,车夫忍不住打听起内地的情况。
王卫东自然挑好的说。
港城这块弹丸之地,似乎把百年的气运都集中在这十几年爆了。
往后只会一年不如一年。
车夫听了感慨万千,叹息着不知何时才能重回内地。
现在出来容易回去难,再过十几年,出来难,回去也难。
两人一路闲聊,王卫东从车夫口中了解了普通人对港城的看法。
在这里,做什么都得交保护费,不交就别想干。
而且还得交双份——一份给社团,一份给差佬,缺一不可。
本来赚得就少,交完保护费勉强糊口。
辛苦干活,到头来等于替人白打工。
……
途经庙街时,前方突然传来喧闹声,车夫停下了脚步。
先生,前面好像出事了,要不要绕路?
王卫东好奇:出什么事了?
车夫撇撇嘴:东星跟和联胜的人又杠上了,估计在等他们老大来谈判。”
王卫东探头望去。
街角果然有两群年轻人在对峙。
刺猬头、黑皮风衣、铁链腰带,浑身散着不好惹的气息。
尤其是领头那个,头染得五颜六色,活像只金刚鹦鹉。
……
王卫东收回目光,诧异地看着车夫:你对社团挺熟啊?
车夫耸耸肩:在街上随便拉个人,十个里有七个是社团的。
就算不是,家里也肯定有关系。
不加入社团?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麻烦。”
现在还算好的,雷老虎上台后定了规矩。
要搁以前,一天能被收七八次保护费,还得分配均匀。
谁家要是收少了,立马砸了你的摊子。”
看着车夫无奈的表情,王卫东一时无言以对。
曾经在电影里看到这样的场景时,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亲身经历这个年代,
才明白底层百姓活得多么艰难。
这种境况,要等到回归后才会逐渐改善。
不过车夫的从容让王卫东心生疑惑:
看你这么镇定,难道不怕他们打起来波及我们?
车夫嗤笑一声:先生,我告诉你,这种大场面多半打不起来。
嘴上骂得凶,人越多反而越不敢动手。
您瞧,这些人拖家带口的,谁真敢拼命?
要小心的反倒是那些十五六岁的愣头青——
特别是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见着就得躲远点。
这些小子下手没轻重,
道上混的都知道避开要害,
他们专挑要命的地方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