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葱白手指与锐利针尖形成的反差,让他心头微颤。
初次享受这般服务,王卫东耳根烫。
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见对方专注的神情又咽了回去。
有些轻浮话,说出来便是。
(该改改前世的痞气了)
若有旅客突不适,乘务员会送来对症药片和温水。
这年头没人计较他们是否具备行医资格。
*
凭着送货经验,王卫东很快找到十二号站台。
但眼前的客运列车让他愣住——以往运送出口工件都用货列,此刻站台上却挤满登车的旅客,其中不乏金碧眼的外国人。
(毛子?)
他按下喇叭驱散人群,将卡车泊在十一号车厢旁才恍然大悟:这趟客车临时加挂了节货厢。
另一辆满载麻袋的卡车正在卸货。
王卫东走向监工递上清单:红星轧钢厂司机,送工件。”
来得正好!监工核对后如释重负,这批临时调运的货差点赶不上。”
运去哪的?王卫东顺口问道。
监工笑容骤然凝固,白雾中的眼眶隐隐红,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
还债的!
王卫东一怔,苦笑着踱向那辆卸货的老卡车。
它的木质货厢布满凹痕,比他那辆更破旧。
(天下卡车司机都是苦兄弟啊)
卡车司机见王卫东走近,赶忙从驾驶室跳下。
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典型的卡车司机模样。
黝黑的脸上布满风霜,眼袋耷拉着,一笑就露出烟熏的黄牙。
说话带着股子豪爽劲儿。
同志,您打京城来?
王卫东下意识要掏烟,瞥见严禁烟火的警示牌,只得搓搓手哈口热气:红星轧钢厂王卫东,您怎么称呼?
汉子咧嘴一笑:俺是石格庄建设公社的周红兵,跑了两天两夜才到京城,可累够呛!
好个直爽的性子,三句话不离口头禅。
王卫东探头看了眼车斗:红兵同志,这麻袋里装的啥?
周红兵脸色一沉,狠狠啐了口:还能是啥?上好的麦子!俺们公社精挑细选的,一粒杂质都没有。
这么好的粮食要送出去,真他娘憋屈!
王卫东暗自叹息。
轧钢厂那些精密工件,哪个不是老师傅们精心打造、反复检验的?可眼下说这些又有何用?等东风来了,定要让那些人尝尝厉害。
他蹲下身,看工人们装卸。
寒冬腊月,这群汉子穿着单衣,脖子上缠着红毛巾,有几个甚至光着膀子。
汗水在寒风中凝结成冰碴子,四百多斤的麻袋压得他们脚步踉跄,却没一个人喊累。
有这样的百姓,国家怎能不强?穿越到这个年代,王卫东才真切体会到,华夏的崛起是靠多少人的血汗铸就的。
装完车,工作人员招呼王卫东开车过来。
他拍拍周红兵肩膀:会好起来的!
卫东兄弟,路过石格庄记得来家坐,请你吃驴肉火烧!周红兵撅着屁股摇响卡车,扯着嗓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