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微微低眸,看着苏绾冰冷的尸体,睫毛轻颤,轻声一叹,「我与她自幼一起长大,她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孤苦无依,我见她可怜,便将她接入沈府,视作知心好友,这些年吃穿用度从未亏待,连家族秘术都肯与她分享……」
显然,北漠皇室知晓沈清辞从大漠得到水灵珠是苏绾泄密。
众人闻言,皆是唏嘘。
楚亮攥紧长刀,沉声道,「大小姐仁至义尽,是这苏绾狼心狗肺,死不足惜!」
洛云峥也收起了冰冷的神色,折扇轻敲掌心,「这般忘恩负义之徒,杀了也是干净,清辞你不必为她伤心。」
林烬看着沈清辞眼底的落寞,心中泛起一丝触动。
「逝者已矣,沈姑娘节哀。」林烬开口劝慰,语气温和了几分,「她背叛在前,你已仁至义尽,不必再为此自责。」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擡手拭去眼角的湿润,重新擡起头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诸位说得是,不值得为叛徒伤心。」
她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恢复平稳,「大家一路舟车劳顿,凶险不断,特别是楚道友,此前为护我受伤,伤势尚未痊愈,这宅子僻静安全,我们先在此休息一日。」
楚亮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大小姐关心,些许伤势不碍事!」
「伤势再轻也需静养,否则对战时容易出纰漏。」沈清辞语气坚定。
与此同时,黑石城郊外的一处废弃驿站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身穿鎏金锦袍的男子端坐主位,面容俊美,周身萦绕着磅礴的灵气波动,此人正是北漠皇室四皇子赵烨,练气十层巅峰修士,只差一步便可筑基。
他下方跪着一群黑衣修士,个个头不敢擡,浑身颤抖。
「你们是说,天福客栈空无一人?」赵烨的声音平淡,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苏绾传讯于我,说目标将入住天福客栈,你们赶过去,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为首的黑衣修士磕了个响头,「回。。。。。。。回四皇子,属下等人赶到天福客栈时,确实没有发现沈清辞一行人的踪迹,连客栈掌柜都说是从未见过他们!」
赵烨眉头微蹙,擡手掏出一枚黑色传音符,指尖灵力注入,传音符却毫无反应,连一丝联系都无法创建。
他眼底寒光一闪,「看来,苏绾那废物已经暴露。」
下方的黑衣修士们吓得瑟瑟发抖,没人敢接话,他们都清楚,四皇子性情暴戾,迁怒之下,他们这些人恐怕都活不成。
赵烨并未发怒,反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黑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罢了,死一个苏绾不算什么,她能传递消息说目标进入黑石城,便不算完全没用。」
「四皇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黑石城鱼龙混杂,背后还有金丹修士撑腰,我们若是贸然进城搜捕,恐怕会打草惊蛇。」一名黑衣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打草惊蛇?」赵烨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本皇子要的,从来不是悄悄抓捕,而是瓮中捉鳖!」
他转过身,周身灵气暴涨,练气期大圆满的威压让下方的黑衣修士们几乎喘不过气,「沈清辞带着水灵珠,定然不敢长时间待在黑石城,否则若宝物暴露,那金丹修士也会觊觎,他们迟早会出城,到时候,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可、可我们不知道他们何时出城,往哪个方向走啊?」另一名黑衣修士问道。
赵烨擡手一挥,一枚枚传音符飞向下方的黑衣修士,「你们分派人手,守住黑石城所有出城路口,一旦发现沈清辞一行人的踪迹,立刻传讯给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水灵珠蕴含磅礴水系灵力,若是能为我所用,助我突破筑基,到时候整个北漠国,将只有一个声音!」
「属下遵命!」黑衣修士们连忙接过传音符,如蒙大赦般磕头退下。
驿站内只剩下赵烨一人,他望着黑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沈清辞……不管你藏在黑石城的哪个角落,都逃不出本皇子的手掌心。」
「水灵珠,我势在必得!」
。。。。。。。。
乱星原腹地,深山老林的最深处,日光难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缠绕交错,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偶有兽吼鸟鸣,更显荒寂破败。
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一座道观静静矗立,院墙坍塌大半,仅余半扇朱红大门歪斜地挂着,门楣上「清虚观」三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隐约透着几分上古道门的肃穆。
这一日,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走来,男子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周身气息凝练沉稳,他腰间悬着一枚玉佩,步履轻缓,显然是特意为这座破败道观而来。
男子擡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吱呀」一声脆响,打破了道观百年的沉寂。
院内杂草齐腰,石阶断裂,几间偏殿早已垮塌,只剩断壁残垣,唯有正中的主殿勉强支撑着框架,蛛网密布,尘灰厚积。
他一路深入,脚步沉稳,避开满地的碎石与枯木,走进主殿的刹那,男子瞳孔微缩,随即驻足沉默。
主殿之内,枯骨皑皑,散落各处,有的倚靠墙根,骨骼断裂,有的倒伏在地,胸口插着破碎的法器残片,更有几具枯骨保持着挥剑御敌的姿态,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灭门厮杀。
百年岁月流转,只留下满殿死寂与沧桑。
「清虚观……好歹也是三千道门之一,当年以『清虚玄术』推演天机,名震一方,可惜。。。。。。。。。」陆夜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他早已知晓这座道观的过往,百年前,清虚观遭不明势力围剿,满门被灭,从此在修仙界除名,而这件事情被他的父亲瞒了下来,所以道宗并不知晓。
而不久前,道宗传讯给修士联盟,让其通知附近的道门,派遣门主前往道山参加道山大会,共商修仙界大事。
男子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他清楚,清虚观早已破灭,但他父亲却刻意隐瞒,没有上报。
男子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枯骨,最终落在主殿最深处的法座之上,那里端坐着一具完整的枯骨,骨骼呈淡玉色,手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即便历经百年,依旧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道韵。
他缓步上前,对着法座上的枯骨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恭敬,「清虚观先辈在上,晚辈陆夜,今日前来,愿继承道观传承。」
「今后,我便是清虚观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