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弦月笑意更深,他覺得,「殺了洛爾」這一句話讓山羊徹底崩潰了。
與殷弦月猜測的一樣,山羊穿梭在世界與世界之間,偶爾會被洛爾擒獲,但山羊總有辦法再逃出來。被洛爾擒獲之後,洛爾為了讓他乖一點,會抹掉他一部分記憶。
當山羊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山羊在某個世界,獲得了海妖的幫助,他讓海妖蠱惑自己,在被抹掉記憶的時候,將這些記憶封存在大腦深處,自己在表面上真的忘記,也能騙過洛爾。
但這些記憶,都有一個被觸發的關鍵詞,或者畫面。
這時候,殷弦月在惶恐的山羊臉上,做出了一個猜想。
殷弦月說:「你愛他。」
殷弦月說:「你愛洛爾。」
殷弦月說:「所以你,縱容他對你的所作所為,你放任他隨意傷害你,甚至你會覺得,他對你的傷害,是他在乎你、重視你的一種表現。」
你愛洛爾。
觸發了山羊的某段記憶。
他頓時發狂一般想要掙脫,擁有幾乎人類格鬥極限力量,吸入過粒子基因武器的路槐亦是發狠地鉗制他,同時殷弦月扯掉他另一隻手套。
山羊幾乎要瘋魔,黑色的瞳仁閃過金色、赤色、紫色,他痛苦地嚎叫出絕對不屬於人類的聲音,龍池慌亂地朝天開了好幾槍後,警察在車門後隱蔽,舉起防爆盾。
場面一度失去控制,龍池根本不敢對著活人開槍,警察們迅衝進神諭殿。路槐的白毛在一群黑灰色的修士服之間實在過於顯眼。殷弦月喊道:「龍池他爸爸送你的帽子呢!戴上!」
路槐應了聲,左右山羊這時候痛苦地蹲在地上,兩隻狐爪還被殷弦月抓著,以一個滑稽又荒誕的姿態,像個在市撒潑的小孩,被家長拽著手。
戴上黑色的毛線帽子後,在沒有鋪設電路的神殿裡,光靠蠟燭照明之下,路槐看上去已經沒那麼扎眼,只有身高比較出挑。
但現在再怎麼看,都是山羊的兩隻狐狸爪子更離譜。
「把他拖到殿後面去。」殷弦月說,「龍池一個人拖不住這麼多警察,你……」
話未說完,山羊已經失去理智,在他的暴怒之下,神諭殿的所有燭火驟然加劇旺盛,火焰從原本的橙紅變成詭異的青藍色。
那洛爾的神像亦被映成那樣的顏色,眾人被這一現象驚詫了片刻。
也僅是片刻,原本報警的那些修士認為這是神明在警示,警示他們這樣做是錯的,所以火焰的顏色轉變,所以有一個長著獸爪的瘋子在發瘋。
於是修士們開始湧向殿門,他們主動地堵住警察,告訴他們沒事了,這是神明的懲罰。
警察只覺得荒謬,龍池丟了槍跑回來,淚眼婆娑:「我搞定了!」
殷弦月:「好,你好棒,來,幫忙拖走他。」
「啊,可是……」龍池看著兩隻狐狸爪子,「有點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路槐抄過山羊的前胸,拖著他向側門走,警察沖開了修士們朝這裡追。山羊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過來抓著殷弦月,越抓越緊,如同海盜彎鉤的指甲刺破了殷弦月手背的皮膚。
拖行著一個不斷掙扎的成年男人屬實是累,龍池面對山羊,仿佛拿著筷子面對一盤從未見過的食物,不知道如何下手。
「現在怎麼辦?」龍池問,「我們這算綁架嗎?」
從側門出來有一口井,殷弦月記得的,他剛剛穿越到洛爾大6吐了神諭殿一門檻,溫音就是從那口井裡給他打了水。
於是龍池看見了那口井,舌頭差點打結地發問:「咱要把他扔井裡嗎?」
「我瘋了嗎我費這麼大勁找到他就為了把他淹死?」殷弦月詫異,「你把那個井上面打水的繩子割下來,把
他捆去後備箱。」
龍池:「他起碼一米九,後備箱哪裡塞得下?」
警察已經突破修士們沖了過來,沒得選了,他和路槐交換了一個眼神,發狂嚎叫的山羊被迅捆住,甚至那是個捆犯人的方式,路槐直接單肩把他扛起來,三人扛個狐狸跑向他們的保時捷。
接著這台兩門兩座的復古小跑車,被塞進了四個人。
路槐主駕駛開車,山羊被固定在副駕駛,殷弦月和龍池在後排肩並肩打坐。
龍池:「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我爸媽在前面開車,我就和像你這麼大的市購物袋坐在後面。」
殷弦月偏頭看他:「你說誰是購物袋呢,那個市可別是沃爾瑪吧……」
「你怎麼知道。」龍池用力點頭,「少俠你真是什麼都懂啊!」
「沒有。」殷弦月現在真的不太想給他解釋『性別是沃爾瑪購物袋』這件事情,「隨便一猜。」
倒是前面開車的路槐聽見少俠二字,又笑出聲了,殷弦月礙於這是別人家的車,忍住了踹一腳主駕駛座椅的衝動。
後面警車拉著警笛嗚嗚地追,路槐的車技可見一斑。
山路賽車的精髓在於過彎,江湖人皆知:彎道快,才是真的快,直線誰不會踩油門吶?
而路槐這個角色,當初殷弦月側著躺在那張雪白病床上的時候,縮在充斥著洗衣粉味道的被窩裡,那塊手機熒幕就是他整個世界。
路槐,他要高挑、富有力量、能夠雙持射之王ots9、車技卓絕、極具耐力……總之就是一切自己沒有,但又渴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