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7)
时下已是光和三年(公元一八年)四月中旬了。
幽州右北平的天气十分宜人。
在上月成婚后,刘备并未沉浸在温柔乡中,反而是在这月初一便动身,准备往辽东属国跑一趟。
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贩马大业,去跑公孙瓒的门路了。
在他成婚时,苏双带着「另一个天使投资人」张安,也就是张世平一同前来的。
他们在又详细商议了一番贩马事业的具体细节。
当时他们便算了一笔帐,若是就只从渔阳、右北平等地购买,然后往邯郸、邺城,乃至洛阳等地贩卖的话。
除去购马成本、途中损耗、打点、草料、食宿等开支,一趟下来可能不仅大概率不赚钱,还更有可能赔本。
这种情况,只有二途,一是在马价更低的地方购入,二是私贩。
只是私贩的话,被查处的风险极大,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最好不行此途。
于是刘备便想到了在辽东属国做长史的公孙瓒。
刘备又想着眼下并不是一年之中贩马的最好时节,便提去辽东属国跑一趟,碰碰运——
气,看能不能走通他师兄公孙瓒的门路。
如果能成行,马的购入价格会便宜一些不说,说不定更能通过公孙瓒这层关系,披一层官面儿的皮,这样往内地运送途中,也不怕沿路查私了。
而十六日这天,刘备等人三人刚好到右北平郡治十垠县城。
「外兄,这土垠城说是右北平郡治,咋看起来还不如俺们迺县热闹呢?」
说话之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不过骨架结实、面阔方颐、浓眉,此时正操着一副大嗓门儿正东看西瞧。
「阿升,把你那嗓门儿收一收。」刘备无奈地看了此子一眼,心道:你想挨揍我可不想。
此子名叫祖升,他舅之子也。
他母亲是酒县人,这几年他舅家日子过得也紧巴,两家没什么大事儿平时也很少走动。
比如对眼前这大嗓门儿上一次的印象还停留在其孩童时期。
这次他成婚这等大事,他舅带着三个内兄弟赶来贺喜,这祖升是最小的内弟。
祖升其余两名兄长也都比刘备大,分别叫祖况、祖奋。
此子在见到刘备身边跟着一帮宾客、游侠后,心生羡慕,也赖着不走了,美其名曰:
想在姑家多住些时日,好时时像外兄请教学问。
再怎么说他刘某人也算是在卢老师处游过学的,这个理由没毛病。
刘备见有自家人愿意跟随,自然欣然应允。
而他舅见妹家不在像以往那般窘迫,日子也宽裕起来,也就同意祖升此儿留下了。
这次刘备前往辽东属国,这厮硬是央求着刘备带上他,刘备被磨得没办法,也就答应了。
他心想,也就多一人,正好他现在有三匹马,让这厮跟着磨练磨练也好。
祖升头一次离家这么远,见啥都稀奇,此刻被刘备一警告,赶紧把大嗓门儿收了回去,老老实实的低声对刘备道:「外兄,俺晓得了。」
刘备见他那副憨样,也懒得再说了。
不过这厮嗓门儿大,倒也是个优点,传令不就需要嗓门大的?
被刘备「规划了一番职业方向」的祖升,刚消停了一会,此刻又凑到刘备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外兄,这天色尚早,咱们不赶路,来这城内干嘛?」
「雇人。」
「雇人?」祖升一脸懵然,「雇人干嘛?」
「雇个向导。」刘备耐心解释道,「接下来要出塞,我也没走过这条路,得找个熟悉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