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初冬之后,燕山以南的山谷间挂上了浅霜,而燕山以北已经飞起了雪花。
而每到秋冬时节,生活在平谷县境内的乌桓部落,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这个时节都异常繁忙。
青壮们在邑落小帅的带领下,骑着战马,挎着弓矢,携带刀矛,进入山间谷地狩猎。
他们猎取麋鹿、野猪、貂狐、野兔、狍子等,为这个冬天抓紧时间储备食物。
而这些猎物的皮毛,也是重要的物资,可以用来与汉人交换粟麦、铁器、布帛……
年纪稍大的男人,则要负责把在谷地间开垦出来的田地里的穄(糜子)、东墙(一种耐旱粟类)(注)等作物给收割回来。
他们内附大汉已数十上百年,早已从汉人那里学会了一些耕种技术,并且也能使用一些农具。
而妇女们则留守穹庐,负责揉制兽皮、缝制皮裘冬衣,或者编织毛毡氀毼(lǘhé)、修补穹庐毡帐,又或者制作奶酪、风干肉类。
总之,人人都得忙活,不然这个冬天就更不好过了。
……
泃水从右北平吴中西山白杨谷流淌而下,再穿过虚无山隘口后,便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此片平地便是平谷县所在地。
此时的泃水尚未结冰。
一支由两辆牛车组成的小车队行驶在泃水岸边的土道上。
看样子,这支小车队行驶的方向是前往泃水上游某处的。
这支小车队除了两个将车人,还有四人步行随行。
这四人看上去年龄都不大。
其中两个十五六岁,一高一矮,很时鲜明,两人身材看上去都挺单薄。
矮的少年扛着根八九尺的长矛,而高的腰间别着一把短戟。
另外两名年龄稍大点的都在弱冠左右。
走在最前之人有七尺五六寸,长臂大耳,唇上冒出了稀疏的胡须。
这人腰间不仅别着一把四尺环首刀,还挂着櫜鞬。
入冬之后,少有车辙印的土道上变得更加坚硬了,皮靴踩在散布有小石块的土面上,发出「笃笃」的声音。
刘备旁边的简雍裹着裘衣,正缩着脖子哈气,朝刘备身边靠了靠,说道:
「玄德,这鬼天气真冷啊!这都还未下雪,就这么冷了,若是遇上大雪,我们可如何是好啊?」
那挎刀带弓的青年自然是刘备,此时听得简雍的话,擡头看了看远处,若有所思。
「若破奴带回来的还是坏消息,那咱们就撤吧。」
简雍走路时发出的声音大一些,偏了下头看了刘备一眼:「那岂不是亏得慌?」
「那能咋办?等大雪封路,更麻烦。」刘备无奈道。
「当初我就不该提这一茬,不然此刻窝在被褥里得多舒服!」简雍轻笑了声。
「宪和,」刘备突然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简雍,「此事虽是你提议的,然决定是我下的,何必如此?
若今后你再这般生分,便不要再与我来往了。」
简雍见刘备这副严肃的模样,也是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玄德莫怪,雍知错矣。」
刘备这才换上了一副笑颜:「如此甚好。」
二人继续前进,刘备继续说:「再说了,欲做这等买卖,还能等到来年开春?那价格还不得更高?」
「如今青春年少,正是奋起之时,安能虚度光阴?」
刘备总不能说还有几年天下就要大乱,现在要抓紧时间吧。
「我等的确跑了多处,那些乌桓邑落的毛皮都被当地豪强或者坐贾收走了,只能说明一点……」
「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