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此前商议贩马之事,我这两日认真想了想,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二人知道刘备还有话未说完,便静静等着。
「我等也算跑了两趟了,多少也摸清了些门路。」
刘备继续说着:
「此前打算从北边儿购马,然后赶至中山贩卖,以赚取差价,此法本身并无不妥。
回来时路过卢奴,我等打听到的马价确实比在渔阳、辽西等地便宜,有利可图。
但是,一次只赶几匹,再算上途中我等的食宿、马匹的草料等,我算了一下,根本没啥赚头啊!」
「玄德所言甚是,我看此事不用操之过急,得慢慢来,眼下这活计也挺好,能去不少地方看看。」简雍挠了挠胳肢窝,笑道。
「破奴,你怎么看?」刘备又看向寇破奴。
「刘君,要不咱们去收胡马?」寇破奴琢磨了片刻,摸着颌下胡须建议道。
「胡马?」刘备沉吟了片刻,「市税也不低啊……」
按照规定,市税一般百钱抽二钱到四钱左右,但实际上,那些收税的市掾还要吃回扣、捞油水,实际税率会超过四个点,宰得狠的,算下来,能被抽走十个点。
这也是为何许多人宁愿铤而走险私贩,也不愿从市中交易的缘故。
「玄德,」一旁的简雍咂巴了下嘴,一改平素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颇为认真地说道:「眼下已入初冬,马匹易染疾不说,草料也贵,我等何必执著于此?」
刘备擡眼看去:「不做了?」
「非是不做,而是贩其他的。」简雍把腿盘了起,身子向前挪了挪,笑道:「你看,那赵家此番走南阳一趟,收获颇丰,我等何不效仿之?」
「宪和是说俺们也贩毛皮、药材?」寇破奴也挪了挪身子,脸上却有些疑虑,「不过俺们可没赵家那财力呀?而且路途遥远,风险太大了。」
「不止于此,」刘备也接过话头,「若我等也贩毛皮、药材,无异于赵家竞争,必引起赵家怨怼,就以眼下而言,实为不妥。」
「我们现在才有几个钱,怎敢跑南阳?而且我们在南阳并无人脉,此事玄德、破奴不说,我也门儿清。」
简雍却是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去渔阳、右北平、辽西等地的乌桓部落收购毛皮药材,然后转卖给赵家,这样不仅风险低,想来,利润也不低。」
嘶~
刘备与寇破奴对视了一眼。
简宪和这主意似乎可行啊……
刘备手指轻叩着案几,若有所思。
各郡乌桓部落每到这个时节,日子也苦,许多乌桓人常以毛皮、药材等换取他们汉人粮食、布匹、食盐、铁器等过冬。
市场是有的。
只是要干这事儿,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考虑、解决。
首先,他们对各乌桓部落情况并不熟悉,贸然前往,容易吃亏是其次,怕的是被乌桓人黑吃黑,有去无回。
部落中的大宗交易权肯定是掌握在那些部落大人手中,他们想绕过互市,只能去找那些小部落或者杂胡私下交易。
同样的,这些买卖肯定也大都被当地的汉人豪强所垄断,想要插足,并不容易,也容易遭受报复。
不过,他们一开始量少,这个问题并不用太多担忧。
其次,就是赵家这边肯定也是有自己的供货渠道,会不会收,或者说给他们的价,是否有必要让他们去做这件事。
最后,就是需要僦车或者买车了。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他们一开始做,僦车就行了。
除了这些问题,相较比起贩马,贩毛皮、药材之类的货物,优势明显,这些货物不仅轻便,利于运输,而且官府的管控也并不严格。
——届时可以找到当地的一些驵侩,通过他们本地的关系,由乡啬夫作保签订的私下契约就行了。
这事儿也是刘备想干的事情之一。
此外,在坐之人中便有精通乌桓语的人——寇破奴。
说起语言这一块,刘备没事的时候便会向寇破奴请教胡语,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些简单的问候语。
「玄德,说句话呀?」简雍在一旁用满怀期待的眼神催促道。
「或可一试。」刘备沉吟片刻后,终于说道。
简雍闻言大喜,「那咱们就好好合计一番?」
刘备看向了寇破奴,后者微微颔首,「刘君说可行,那便自然可行了。俺届时充当导译。」
「如此甚好,有破奴同行,也不怕被那些胡儿漫天要价了。」
而后,三人便开始谋划起来。
末了,刘备对简雍道:「宪和,赵家那边就交给你去探探口风了。当然,除了赵家,其他家若有意,也可以试着问问价格。」
「放心吧玄德,此事包在我身上。」简雍拍了拍胸脯,火急火燎地起身,朝二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简雍走后,刘备旋即便被其母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