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不管是亲近的刘壮、吴季,还是愈发熟络的张亥,亦或是方才还想竭力自辩的寇破奴,这一刻,无不骇然。
「大兄……」良久之后,刘壮颤声开口,打断了寂静。
「嗯。」刘备应了一声,这才扫过众人,沉声道:「此二人自三日伊始,先是傲慢欲强占我之兔,而后每日又谄媚殷勤,如此小人,我看在皆是汉人的情分上,不予计较,给其等一口吃食。」
「然其等不思感恩,反而常怀歹心,变本加厉,今日却又要盗我之马,被寇君发现后,又倒打一耙,欲诬陷于寇君。见我识破,恼羞成怒之下竟欲夺我佩刀杀人,此等恶徒,留之何用?该杀!」
「该杀」二字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震。
「杀得好!」吴季率先叫好,「俺早就觉得这二人是坏种,留不得。」
「可刘君,擅杀二人,会不会……」
「不会!」张亥还未说完,刘备便斩钉截铁地说道,「此二人死有余辜,我乃正当防卫,何罪之有?」
「再说了,这鬼地方可有一汉吏?难道尔等欲告发我?」
此言一出,吓得众人连连摇头:「怎会呢、怎会呢……」
「我也是信诸位的。」刘备笑了笑,继续道:「季兄、阿壮,你二人随我将尸体处理了,其余人继续休息吧。」
吴、刘二人当即点头,行动了起来。
而立在一旁的寇破奴也主动请缨:「刘君,俺也搭把手。」
「好。」
很快,四人合力,将两具尸体丢在了不远处的浅沟中,然后用杂草、树枝草草掩埋了事。
不过在埋两具尸体之前,刘壮和吴季还把他们身上的衣物全扒了下来。
他们才没顾忌呢,谁冷谁最有发言权!
「刘君,杀此二人,君真不怕官府追究?」在回去的路上寇破奴犹豫了三次,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呵呵~为何要怕?」刘备头也不回的反问道。
寇破奴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因为他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备淡然一笑,继续说:「寇君,此何地也?塞外!我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还怕个鸟!」
「再说了,此番朝廷大军北征,以你我所见之遭遇,便能大致窥见一二,此番北征多半不仅徒劳无功,恐怕还会大败而归。」
「永远留在这塞外之地之人,多了去了!官府能管得过来么?」
「当然,我刘备也不是滥杀之人,而是此二人欲图我在先,我才杀之。」
寇破奴在刘备身后听着,过了半晌,又问道:「那为何刘君断定俺不是盗马之人?」
「哈哈哈~~」刘备朗声而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寇破奴:「以寇君身手,真要盗我马,怎会被那二人发觉,再说了……」
刘备认真道:「最重要的是,我观寇君乃磊落丈夫,断不会做那鸡鸣狗盗之事。」
一旁刘壮手中的火把将其脸庞照得通红,眼角隐隐有些颤抖。
「多谢刘君信任。」寇破奴朝刘备郑重一礼。
「寇君,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孰能无错?但问心无愧便是……」
「寇君,出身高贵者皆贤乎?出身卑贱者皆不肖乎?草莽之间亦无英雄乎?」
刘备的话,震得寇破奴心神发颤。
当他再次擡头时,哪还有刘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