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现在没个炊具,不然也能搞些野菜与肉一起炖,味道会更好,也更节约食物,同时也更利于消化。
肉烤熟了之后,刘壮给众人各割了一块。这「块儿」自然有大有小,毫无疑问,刘备的是最大块儿的。
而那两绛袍青年看着手中的一小块儿,连旁边那闷葫芦的「胡儿」——他们私下怎么称呼寇破奴的,分到的肉都比他们二人多,顿时又在心底把刘壮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现在他们却是敢怒不敢言,还得指望这点肉能把命吊着呢。而且嘴上还得感激涕零。
吃完了以后,众人各自找地方休息,而刘备把吴季、张亥叫到一边,说道:
「张公、季兄,我方才登高看了看,此水在前面拐弯后折而向东,再更前边儿可能又会汇一水,地势应逐渐开始平坦,方向对不对我也不敢断言,然有一事不得不虑……」
张、吴二人对视一眼,吴季抢先问道:「玄德有何虑?」
「地势平坦就意味着我等的行踪容易暴露,若是真遇上鲜卑人的游骑……恐凶多吉少啊。」
刘备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张、吴二人一听,当即眉头紧锁,「刘郎所言极是。」张亥面带忧色:「这可该如何是好呀?」
「要不咱们干脆绕道走?」吴季抠了抠后脑勺,犹豫地说道。
「往哪绕?」张亥坐在一块石板上,薅着脚边的野草,擡了擡头,说完又低下头继续薅草。
「这人生地不熟,绕道不可取……」刘备摇了摇,把刁在嘴里的一根野草吐掉,接着说道:「我看咱们还得沿着这条河走……这样,从明日开始,我骑马在前面探路,你在后面跟着,一有情况,我及时示警。」
「这样刘郎岂不最危险?」张亥草也不薅了,站起身来,担忧道。
「张公说得在理,」吴季同样劝道:「玄德,还是让俺在前边探路吧?」
「季兄,你伤势尚未痊愈,再说你那骑术可能与我比?」
吴季顿时哑然,只得作罢。
……
刘备虽把张亥、吴季叫在一旁说话,但他们三人的谈话内容却还是被有心人听得一清二楚。
夜幕渐渐降临,众人在火堆旁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休息。
整个临时「营地」陷入寂静之中,唯有火堆里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
再过了一阵,竟有轻微的鼾声隐隐飘出。
又不知过了多久,两对眼睛悄然睁开,随后彼此对视一眼。
两人蹑手蹑脚,凑到一块儿,其中一人附耳低语:「马大兄,现在所有人都已熟睡,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不可再犹豫了啊。」
「万一失手……」
「怕什么,马在外面拴着,就算被发现,凭你我二人的骑术,此些竖子还能追上不成?方才你也听见了,那刘竖子说拐过这个弯后,便是平坦之地了。还犹豫个甚?」
这人继续劝道:「今日分食你也看到了,那小竖子在故意刁难咱们!哼!乃公真是受够了!动手吧!」
被唤作「马大兄」那人沉默片刻,又警惕地看了看火堆旁的众人,见都已睡熟,这才低声道:「尔母婢子!干了!」
另一人闻此,顿时大喜,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很快,二人便蹑手蹑脚地离开火堆,往外走去。
而他二人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尿憋醒的寇破奴尽收眼底。
他见二人没入黑暗之中,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连尿都继续憋着没放。
二人紧绷着神经,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蹑手蹑脚来到了马棚——这棚是用树枝搭建的简易马棚,虽简陋,位置却隐蔽背风,其实离众人休息的火堆也就十来步。
寇破奴在暗处一看,顿时明白二人欲意何为了。
此时,那二人已然准备解开缰绳,将马牵走了。
「住手!哪儿来的盗马贼?」寇破奴大喝一声,跃将出去。
那二人顿时大惊,神色慌张,回头一看,见是寇破奴。
其中一人急中生智,连忙大喊:「抓贼啊,胡儿偷马啦!」
原本已经准备开溜的那汉子一听同伴这话,顿时反应了过,也跟着大喊起来:「抓贼啊!胡儿偷马啦!刘君快来,胡儿偷马啦!」
寇破奴闻此言,登时大怒。好嘛,合著贼喊捉贼,还要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