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高,才看得远。
他必须知道他们正沿着走的这条河流接下来的大致流向,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沿河而行。
缓坡不算太高,很快便到了坡顶。
刘备一眼望去,发现这周边波状缓起伏的台地连绵不断,不过地势整体平缓开阔,并没有陡峭高山,许多缓坡、台地直接可以驱马而上。
这些缓坡台地存在的同时,也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深浅冲沟——这应是地表黄土层遭到集中暴雨与流水常年冲刷而形成的。
根据太阳的方位,刘备基本上印证了此前的猜想:他眼前这条河在前边不远处汇合了来自更南方的一条小河流,然后往偏北方向而去。
再往前的话,视线被更高的台地遮挡,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有点让他纠结了。
是继续顺着走?还是折向那条小河流?
要是有个熟悉周边地形的人就好了。
刘备摇摇头,自嘲一笑,这鬼地方!熟悉这里地形的也是鲜卑人或者乌桓人,他去哪找?
而且就算能找来,他也听不懂人家的话不是!
刘备思忖再三,最终决定:还是沿着大河流走吧!
打定了主意后,刘备便准备下坡回去。
嗯?
那是……
刘备在转身的一瞬间,眼睛突然瞥见左侧缓坡处有什么在动。
他赶紧定睛一看。
是山羊!
不对,这通体呈浅红棕灰色,腹部、四肢内侧为纯白色,臀部还有一块醒目的纯白色圆斑,这分明是羬(ián)羊!
而且不止一只,而是一群!!!
刘备顿时便来了精神。
他正愁食物没着落,这不就来了么?!
细细估摸了一番,怕是不下五十头,有大有小。
只要能射杀一头,怎么着也有几十斤,够他们三人吃几天了。
于是,刘备小心翼翼地从缓坡的另一侧慢慢靠近,整个过程他大气不敢出一口,脚下的动作也极为轻缓,生怕惊动了它们,让食物没了着落。
「呼~」大概用了一刻钟左右,刘备终于靠近了,距离最近的几头羬羊只有四五十步的距离了。
这个距离也不远了,关键在于他不能失手,这些羬羊可敏锐得很,一旦发现风吹草动,便会立刻生出警觉。
刘备背贴着缓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待气息调匀之后,他这才缓缓转了一个身,趴在缓坡上,慢慢探出头物色起目标来。
距离他最近的几头,正贴着另一侧缓坡低头啃食着枯草,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储备能量。
看了一阵,刘备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其中长着一对犄角、体型最大的那头雄性羬羊身上。
就是它了!
随后刘备挑选了几支铁制箭簇,将最锋利的那支搭在了弓弦之上,其余几支也放在箭囊的最外侧,方便取用。
再次凝神聚气,刘备突然起身,一箭朝着羬羊激射而去。
坡顶的动静立刻惊动了羬羊们,它们纷纷四散而逃。
不过,体型最大那只雄性羬羊跳出去几步后,却轰然倒下了。
射中了!
刘备大喜,连忙跑了过去查看战果。
当刘备来到这头羬羊面前时,此羊还未断气,正双目圆瞪,努力蹬着四蹄,想要挣扎起身。
刘备见状,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上前一刀结束了它的生命。
「老兄,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随后将插在羊颈间的箭矢拔了出来,又随手抓了把枯草,将箭矢和短刀的血迹擦了擦,收好后,这才将羊扛在肩上,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