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苗翠花同志双手抱于胸前,背靠橱柜,一副包工审案的态度。
池海抓了抓后脑勺:「说什么?这肉是收购站老田送的,足足有两斤呢。妈,我要吃红烧肉,都要饿死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可累坏我了!」
「少他娘的给我打马虎眼,还不老实交代,你炫耀个啥?之前也挣钱了,没见你到处显摆。昨天去隔壁县加驾驶舱,今天买自行车,买肉,你怎么想的。」
「你说这啊!」池海已经打好了腹稿,「我这不是也没办法藏着掖着了么?昨天卖鱼挣了不少,今天又捕了1万来斤鲈鱼,早就轰动了。这钱我也藏不住了啊!这几天,我就挣了大几千,还瞒什么瞒?不如买车方便些。对了,妈,我准备换船。昨天,我去加驾驶舱的时候,碰到南洋船厂有艘新完工的船闲置着。我准备买下来!」
「啥?买船?!!」苗翠花的声音拔高了3个度,质问池海的话已经抛到脑后了,儿子打了上万斤鱼的事也抛脑后了,「多少钱?!现在的船还不够你造的啊,有点钱烧得慌么?」
池海叹息一声:「原来,我也不准备这么快换船啊。可是,你儿子我好像天生被妈祖娘娘眷顾,回回出海总能挣不少,今天更是打了整整斤海鲈鱼。你是不知道,这一万来斤鱼,都差点把船压沉了。这一万来斤,是我用网一个人拉起来的。妈,再来一次,我是真扛不住了。」
「你?!一万来斤?!」苗翠花似乎才想起儿子刚刚提过,今天捞了一万来斤鱼的事。
池海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2000现金,还有一张单子:「喏,这是收购站给的钱,还有欠的1600多的欠单,明天才能拿。妈,我实在没力气说了,反正,我是肯定要换船的。明天,我就去,最近几天不回来了。得住在那边,看看能不能给装个电动收网机。不然,非得累死我不可。」
苗翠花一把夺过池海递过来的钱和单子,反复看了几遍:「乖乖,出海一趟3600多,看来这驾驶舱加得值,你二哥就因为下雨没出海,这得少挣多少啊!对了,加个驾驶舱多少钱?」
「400多,我加的是上好的材料。不过,新船的钱不够,我这船可以抵800块,我打算直接把船抵给船厂。加上,我这几天挣的,差不多就够了!」
「啥玩意儿?!新船多少钱?!!!」
「7000整!」
「7000!!!你有那么多钱?!!」
池海嘿嘿一笑:「有!你以为我这几天挣少了?别人不知道而已。这都没算你手上金链子的事,那链子,儿子送你了,得空了你把它熔了给自己打两件首饰。」
「老娘一把年纪了,打什么首饰?老四,你钱真够?家里还有200,要不拿去应应急?」
「我不差你那点儿。放心,有钱!妈,我就是昨天没回来,怕你们担心,就先过来说一声。实在累坏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走。晚饭,我懒得做了,回头你让小溪给我送过来。」
苗翠花再看池海,眼里已经带着心疼了:「行了,那你回去吧。」
池海转身,又听到苗翠花嘀咕:「都19了,得赶紧给他找个媳妇儿,跟前没个知冷知热的,也不是个事儿。」
这话不能接,接了就没完没了。池海去柴房推了自行车,扭头冲堂屋喊了句:「奶,爸,我累了,先回去了。」
「才回来就走,家里装不下你?」
老池刚开口,就被苗翠花打断了:「你是皇帝么?非得先过来给你磕一个?!眼珠子都掉自行车上了,擦擦口水,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想啥?!」
奶奶坐在椅子上双手颤颤巍巍无处安放:「阿海买车了,好,好,好啊。」
池海索性扭头把车重新放在了柴房:「车我不推走了,爸,你们想用就用。我走了哈~奶,我今天实在太累了,回头再来看你。」
「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啰嗦了。」苗翠花催促着,池海这才出了门。
堂屋。
老池嗔怪地看向苗翠花:「你怎么不让这小子坐会儿再走?」
「坐什么坐?!你知道这小子打了多少鱼么?」
「多少?」
老池、池河夫妇齐声开口。
「1万来斤鲈鱼!你们没见这小子走路都在打摆子了?这是脱了力了,哪里还有精神听你说闲话。」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妈,你没说错?不是一千斤,是一万斤?!!」二嫂脱口而出,一脸难以置信。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斤,卖了3600多,钱我都看到了,收购站还欠着他钱呢!」
二嫂希冀地看向苗翠花:「乖乖,这么多钱!!妈,你说,回头能不能让阿海带着我们一起。他找鱼的本事,绝了!」
苗翠花摇了摇头:「这事儿,你们别问我。得看阿海的意见,而且,这几天就别烦他了。他要换大船。明天就要去买船!」
二嫂追问:「啥,换船?!换什么船?他不是昨天才去邻县加了驾驶舱么?他换船的话,现在的船能不能借我们出海用?」
「这不行,老四说新船要7000块钱,他得把现在的船拿去抵了才够。他这船加了驾驶舱的,能值800块钱。不过,他加的驾驶舱花了400块。说是用了好料子,我看,你们也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就去镇上找人简单加一下就好。400块钱,昨天才加,明天就卖了。你们别学他败家!」
池河瘪瘪嘴,暗道:我要能打1万多斤鱼,我也能败家还不心疼!乖乖,那可是1万多斤的鱼啊。
老池:「就算船值800,还要老四的钱够么?」
此话一出,老二两口子竖起了耳朵。
苗翠花淡淡瞥了他俩一眼:「不够,他找收购站的经理借了加上前些天,他没少打渔,勉强够了。」
听老妈这么一说,二嫂立刻算了起来扣掉还有头一天阿海挣了700多,昨天挣了不对啊,这都已经3100了,中间两天就算一分钱没挣,他钱也够7000了,怎么还借了田经理1000?
难道这船不止阿海是在骗妈的?祝萍萍把这事憋在了心里,准备晚上问问自家男人一艘新船到底值多少钱。
见大家没再说话,苗翠花拍拍围裙站起来:「行了,老二家的,喊你大嫂做饭去。别闷在房里装死!还有,肉是阿海买的,今天他累坏了。做好了,分出一半来给他,谁都别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