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白服的杨家人站了满满一院子,将沈千行等人围在中央。
事到如今,杨易昭也顾不得畏惧沈侯,强硬着要求沈千行给杨家一个说法。
“侯爷不必再护着她。如今处处疑点都指向她,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杨易昇和杨易恒也随声附和:
“要么侯爷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我们就换人!我们告到京兆府,告到刑部,甚至告御状!也要给我们家这些被害的人讨个道理!”
“不能就这么被随便蒙蔽了去!”
郑氏的一双儿女也来了,哭得凄凄惨惨。
杨冬娘先失了母亲,这会儿也哇哇大哭着。
窦氏也在抹眼泪。
外祖母张氏从杨尚故去之后就没再露面。
杨家剩下的所有人都在针对着宁真,仿佛此刻不将她拿下严刑拷打,今日这一关就过不去了。
但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犹豫道:
“这个案子只怕还有内情,还是慎重的好……”
众人转头一看,说话的竟是杨问。
杨问见众人看他,干脆挺直脊背,走到宁真身边。
“表妹身病体弱,二婶娘比她高壮许多,她如何就能轻易勒死二婶娘?”
杨问说话的模样十分坚定,本以为能镇得住众人,为宁真争取机会。
谁知老三杨易恒一下子就跳出来反驳道:
“她是瘦弱,可她会制毒呀,万一她也会制迷药呢?再说了,刚才你也听见了那验尸结果,二嫂的脖子上有两道勒痕!”
老二杨易昇也跟着道:
“……两道勒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那凶手一次没勒死你二婶娘,又勒了一次,可见心之狠毒……”
说着又哭了起来。
众人都沉默不语,杨问也哑然。
若是真的勒了两次,那除了说明这凶手可能真的力气不足之外,当然更能证明此人之心的确狠毒,不将人勒死,绝不罢休。
于是再没有人替宁真说话,杨易昭三兄弟走上前来,将宁真团团围住。
“宁真,你如何说?!倘若此刻说出真相,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们……”
杨易昭说着说着,却顿住了嘴。
宁真眨眨眼,抬头望向他:“大舅想说什么?莫不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为我……留个全尸?”
杨易昭变色:“你……你到了此刻还牙尖嘴利!”
宁真只平静道:“因为人不是我杀的,我无罪,自然可以辩驳。”
许是看宁真颇为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间杨家三兄弟也哑了口,只知道指着她生气。
而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窦氏忽然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
“真娘自来是不会说谎的,我看她如此自若,想来真的是没有嫌疑?大家都是一家人,何苦如此?不如再请沈侯接着查探……”
她这话说完,就去看自己的夫君老三杨易恒,但杨易恒却颇不把她的话当回事,理也不理。
窦氏讨了个没趣,颇为讪讪。
但是她仿佛仍旧心疼宁真,要为她做主似的,想了想,又开口道:
“不若……不若真娘再把昨日行踪说来,说不定沈侯能为你找到不在场的证据……这样你的嫌疑不也就洗脱了吗?”
众人这才恍然想到,方才口供问过一圈,所有人都说了自己昨日的行踪,唯有宁真只模棱两可地说昨晚曾遇见郑氏,但在何处遇见,她去做什么了,为什么那么晚出去,这些却从未告知于人。
杨易昭当即提出了这一点,命宁真仔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