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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邮轮之旅（第2页）

彼时狂风大作，拂乱了少女的长发。她主动张开双臂，迎着肆虐的疾风拥抱汹涌的大海。

“为什么从来没见你莉过耳饰？”

因为，会帮她梳妆的母亲——永远离开了人世。

程砚晞瞥见她耳垂上的小孔，偶然问起：“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她小时候喜欢编麻花辫，喜欢莉耳环，长大后却时常顶着乱糟糟的呆毛出门。

静止了几秒的码头开始后退，模糊了远方飞鸽的剪影，成为连接海天之间一道灰蓝色的海岸线。

自从暗巷再遇的那一夜起，程砚晞从未见她莉过一次耳钉。偏偏耳洞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种深入骨髓的痛感钻入心脏，剖析迟钝的感官和麻木的器脏，可惜仅存在了一瞬便四分五裂。

亘古的悲哀长存于世，坠入无垠大海拨动千年的震颤，翻涌着世人毕生未曾见过的起伏。

被放逐的灵魂溺毙于命运，那些零碎的、锋利的部分沉浮在海面，映照余生交缠的憧憬和希冀。

“表哥，好好享受这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光吧。”

不厌其烦的回忆折磨寂寥的曾经，伴随着无尽的悲伤沉入海底的无人之境。

这不是她第一次乘坐邮轮，早在十岁那年，父母就曾带她观赏过外面的世界。

她总想着自己还年轻，不急于这一时，却没料到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家里的职业，被心理医生洗去了所有罪恶的记忆，像一个天真的孩童般无忧无虑。

她自幼察觉不到恐惧的情绪，为了真切感受痛苦的具象化存在，于童年期间孤身一人打了耳洞。

“因为耳洞太小了，我一个人总是莉不好，以前通常是妈妈帮我办的。”

上次做爱时，他就注意到程晚宁耳朵上有个针眼大的小洞，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下的人便承受不住昏厥。

而爸妈虽然昼夜忙碌，每逢回家却会给她带很多亮晶晶的首饰，把唯一的女儿护在掌心宠爱。

恋痛似乎是人类无法割舍的心理快感，当尖针刺入皮肤的瞬间，近乎撕裂的痛楚雕刻出颓靡的痕迹。

“我们永远不会比今天更年轻了。”

“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帮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可是后来再也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程晚宁下意识摸了摸耳洞的位置：“老早就打了，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吧。”

虚幻的梦境穿越戛然而止的仲夏夜，停格在繁华落尽的当下。

俗世不赦怯懦人，她如此失态地存活于乱世，借痛苦和作恶的欲念得以永生。

如今又是一年盛夏，命运颠簸加诸己身。站在她身边的监护人，从父母变成了另一个人。

程晚宁循着身后的动静回头望来，不偏不倚对上程砚晞的视线。

程晚宁偏过头莞尔一笑，眸里斑驳的碎影似蝴蝶蹁跹于鎏金岁月，绽放着他未曾见过的美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