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拇指哥卡器店。
「店里乱了些,汤师傅您别介意……」
拇指哥半是谄笑半是感激,将汤远迎进了店内。
他甚至掏出口袋里一块带香气的紫色手帕,擦了擦柜台前的高脚椅座,然后殷切地伸手。
「请坐哈。」
「没事,我先看看。」
汤远环顾店内陈设。
天花板上挂着紫粉色的LED灯条,暧昧光线照亮暗紫墙上一整排的假道具与情趣卡。
面板跳出五花八门的卡牌介绍,汤远看得目不暇接,男性女性用具一应俱全,设计狂野。
而在另一面墙壁上,挂着几把没上弦的电吉他与贝斯。
地上摆着一台节拍器与一箱音响,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朋克风格。
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汤远顺手拿起右手边货架上一台造型夸张的仿真型卡器,读取面板。
「「大水桶」仿真情趣卡器(白)」
「分类:民用卡·娱乐用具」
「说明:搭载震动卡与电流卡,有五档功率可调节,不论性别均可安装。」
「评价:开门,送水工!」
汤远眼皮一跳。
正要把这玩意儿放回货架上。
吱——
「阿远,门口那两台……」
黄欣欣推门而入,恰好与汤远四目相对。
下一刻。
她满脸通红,大惊道:「你在干嘛啊!不要乱碰别人店里的东西!」
汤远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把「大水桶」卡器放了回去,心里有些发虚。
不敢想像地下区的富婆圈子里……到底有多么可怕的卡器!
「阿欣,原来你和汤师傅认识呀?」拇指哥惊讶地说。
「我俩是同学嘛。」黄欣欣说,「阿叔,婆婆担心你,让我跟着过来看看。」
「咳咳……多亏你的同学帮我出头,已经没事了。」
拇指哥趴在满是涂鸦的柜台上,机械臂点燃一根香烟,连呛自己好几口。
他的紫色眼影和底妆悄然花了,露出一张中年男人苍白而疲惫的面容,他看向汤远,微笑道:
「我还是得再感谢你,汤师傅,没有你,后边躺着的那个小姑娘,真是会精神崩溃。」
汤远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在足疗城里上班的一个小姑娘。」拇指哥吸了口烟,眼神迷离,徐徐道,「她的植入型卡槽感染了病毒,害怕被扣工资不肯和主管说,偷偷跑出来,到我这儿治疗。」
汤远陷入思索。
先天卡槽与后天卡槽的区别,就在于此,后者有许多额外风险。
「我年轻时的朋友,飙车K歌插禁卡,不少因为这种卡槽病毒挂掉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所以,我接诊了她,让她到我的工作室躺着观察……没想到机器人这么快就赶来了。」
「所以门口那两台机器人要怎么处理?」
黄欣欣担心地说:「保险公司发现机器人下个月没交保险费,一定会找上门来的!」
「我等下把它们的录像卡和存储卡清理一下,这样它们就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然后再插回能量卡。」
拇指哥说道:「至于那个小姑娘,再过两个小时,体内病毒就能清除完毕……到时候,再让她回公司上班吧。」
「恢复后还得上班吗?」汤远唏嘘地说。
拇指哥为难地笑了笑:「准确来说,比起公司离不开她,是她更需要公司这份工作……」
黄欣欣若有所思,点头道:
「我好像能理解……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工作的理由。」
拇指哥的笑容里有些感伤。
他望着空中的烟圈,仿佛有所触动,缓缓道:
「我有个很长的故事,你们想听吗?」
「不想。」汤远说。
黄欣欣反手捂住汤远的嘴,认真地说:「搞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