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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公主粥（第1页）

李承乾在自己的寝室放了一个罐子，罐子里面是盐，这是海边来的盐。因为李承乾隐约记得，如果海盐返潮，那说明湿度比较大，可能会下雨。李承乾每天早中晚都看看，奈何眼巴依然干爽无比。

老李纲看出来李承乾天天坐立不安，于是提议不如长安县、万年县周边走走，总比在宫里干着急要好。李承乾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带上一些属官，亲卫去了万年县。不管都换上了便衣，不然这身行套非要把人吓坏了不可。

此时的万年县就是个大工地，不但万年县如此，只要有旱灾的县也是如此。

粮食绝对不能直接发放，这不是朝廷心狠，而是有其中的缘由。如果直接发放，这么多人吃饱了没事做聚在一起，很容易出现不可控的因素。所以都是以工代赈，消耗掉这些人的体力，换来粮食填饱肚子，每天都有事情做、有饭吃，那就乱不起来。

旱灾的核心就在缺水，所以农户做工主要是以水利为主。这几乎不用官府号召，任谁都知道这水利修好了，以后抗旱的能力就更强了。

开渠、挖引水沟、疏浚旧渠；打井、修井泉；修塘坝、陂池、拦水堰；修整田边排水沟、引洪沟。这些都是重活，但是不需要什么技术，基本上每家的成丁的男子都可以做。

修城墙、补城墙缺口、挖城壕，修建、修补官仓、常平仓。粮仓都空了，也正好顺便休整一下，以后存粮备荒。还有县衙、驿站、文庙、官舍等等，这些就需要一点技术了。不过古代的农户基本都是什么都会一些的，种地、木匠、泥瓦匠基本都会。

夯筑、修整驿路、乡间土路，修补桥梁，这也不是小事，方便外地救灾粮食运入灾区。还有人直接参与粮食的运输，比如前段时间李恪运回来的大量粮食，最终都需要灾民参与运到各处的。

植树、封山、筑拦沙土埂，清理河道乱石，固坡，清理官地、平整场地，身板稍差的妇人也能干，不算是重活。

至于老弱、病残、体弱、小孩不用做工，朝廷有粥场每天两顿粥，未必吃得饱但是饿不死。粥场朝廷有，葛家其实也有，尉迟家等等也都有，到了这时候还不把粮食拿出来就太过分了。农户都死光了，还怎么当勋贵？

李承乾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农户，一个个说不上面黄肌瘦，但是大多营养不良。穿着就更不能看了，全是破破烂烂的，李承乾不敢想，这是万年县，这要是京畿以外的地方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汉子居然用鞭子抽打一个汉子，被打汉子跪在地上求饶：“里正别打了，小人不是偷懒，真的没力气了。”

打人的汉子不依不饶：“偷懒就是偷懒，赶紧起来，不然今天没你的口粮。”

“小人真的没力气了，那么多活就这么几个人干，活活累死小人几个也干不完呀。”

“你什么意思？难道说本里正虚报人头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李承乾突然想到李纲说的一个问题，史书上关于旱灾的记录不少，赈灾的情况当然也不少。修渠、筑城都是大工程，这是州府衙门定的，然后县衙六房书吏，造名册、登记来做工的灾民、核算每日口粮、记账、统计出勤。

衙役维持现场秩序、防止哄抢粮食、弹压闹事、押送物资。

工地的事基本就管不了了，因为根本就没足够的人手，所以工地的头头基本都是里正。官府也会派人巡查，但是如今到处都是工地，官府的人怎么都是不够用的。里正在里面就可以做不少手脚了，比如虚报人头、克扣口粮。李承乾还记得，李纲说最应该查的就是这些人，然后才是造名册的书吏。

“杜荷，你去看看。”

杜荷拱手领命，到了两人面前，没说话直接亮出来东宫的腰牌，里正一看瞬间就跪下了，至于被打的汉子本就趴在地上呢，再说也不识字。

杜荷对趴在地上的汉子问道：“抬起头来，什么事情跟我说说，我给你做主。”

“你，你是什么人？”

“本官是东宫的。”

“啊？太子殿下的人？”

“正是！”

“他是我们工头，也是个里正，让我们五个人一天挖一条一百丈的沟渠，宽三尺，深四尺，这怎么可能？”

杜荷一听笑着对里正说道：“这位里正，这汉子所说可是事实？”

“啊，啊，啊，小人知罪。”

杜荷觉得自己也有审案的天赋，什么都没说这人就认罪了。

“说说，你怎么知罪了？”

一条一百丈的沟渠，宽三尺，深四尺，五个壮汉也要七八天才能完成，现在是灾年，这些人本就吃不饱，干活就需要打折了，至少半月才能完成。

里正本来就不是官，杜荷那可是个大官，这时代的平民看到官本就害怕，于是一股脑的全说了。勾结万年县书吏，虚报人头、克扣粮食，这条二十人干的沟渠，居然用五个人，这就赚了十五个人的口粮。这可是灾年啊，粮食的价格很高。

这还不算，自从一开始就虚报人头了，只是比较少。比如名册上十个人干，实际九个人，慢慢的就越来越狠了。

杜荷自家都开了粥场救济穷人，眼前一个小小的里正居然敢克扣这么多粮食，真是要把杜荷气死了。没好气的在这个里正身上来了几脚，然后拎到了李承乾眼前。

杜荷把事情一说，李承乾差点当场气死。不说自己父皇和母后最近多操劳，自己把能拿出来的钱全都拿了出来买了粮食，身为太子每天只是吃饱而已，居然还敢克扣自己的粮食。

李承乾打算杀一儆百，直接砍了算了，李纲赶紧拦住。

“殿下，国有国法，此尞监守自盗，要先追回赃粮，赔偿亏空。再按照自盗数量惩处，满三十匹绢，绞。不满三十匹按等级徒、杖。不过赈灾粮是救命粮，应该罪加一等。”

不过李承乾着实忍不住，救命粮都有人敢贪污，于是拿起马鞭子就在这个里正身上抽打。里正被打的嗷嗷叫，这时候不少人都停下来看热闹了。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

李承乾出够了气，整理整理衣服说道：“李师，那就送到万年县交由县令审理吧。”

李纲点点头，早有亲卫把这人提着走了，被打的汉子也被领走了，这可是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