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怜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
她慢慢地,慢慢地,停止了哭泣,脸上还挂着狼狈的泪痕,眼神却一点点地冷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死寂和怨毒。
她扶着墙,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我要你……血债血偿。”
君淮序,这次换我送你下地狱
她这段时间在君淮序面前演戏,虚与委蛇,忍受着他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虚假的温情,全都是为了能逃出宫,能和顾岁暮一起,经营这个小小的红尘渡。
可没有了顾岁暮,红尘渡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了顾岁暮,这所谓的自由,又算什么?
一直以来,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顾岁暮,是唯一一个无条件站在她身边,支持她,保护她的人。
可现在,顾岁暮死了。
她的一切,都被君淮序毁了。
毁得干干净净。
【我要杀了他。】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在江应怜被悲痛和仇恨烧得一片混沌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要杀了他,给顾岁暮偿命!】
【君淮序,你不是最喜欢看我演戏吗?】
【那我就演最后一场给你看。】
江应怜脸上的眼泪早已干涸,那双原本清澈的狐狸眼,此刻被血丝和仇恨填满,红得骇人。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挺直了脊背。
除了脸色苍白得像鬼,她看起来,和从怜心宫里逃出来时,没有任何区别。
回去杀了君淮序这个念头,取代了所有的悲伤和痛苦,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执念。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凭着本能,回到了那片废墟。
江应怜看着那个漆黑的地道入口,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又凄厉的笑容。
回去吧。
回到那个牢笼里去。
回到那个恶魔的身边去。
她要回去,杀了他。
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
但那又如何?
顾岁暮已经死了,她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能拉着君淮序这个狗皇帝一起下地狱,也算是……给顾岁暮报仇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化为焦土的自由天空,然后,决然地重新潜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
当江应怜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怜心宫时,已经是后半夜。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从地道口爬了上来,将石板和柜子恢复原位,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回到寝殿,在黑暗中脱下那身沾满尘土的衣裳,换上干净的寝衣。
又坐在妆台前,从妆匣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短小的匕首。
那是她刚从世子府进宫时,为了以防万一,藏起来防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