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那个身影,终于动了。
他扶着墙,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像是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捡起地上的灯笼,然后,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江应怜的方向走来。
江应怜眼睛一亮。
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迎了上去,想扶他一把。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他,少年就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江应怜:“……”
【行,你牛。】
她也不勉强,只是在他前面带路,将他领回了自己那间虽然破败但还算温暖干净的寝殿。
一进屋,暖意扑面而来。
秋月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偏殿走出来。
看到江应怜领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少年,吓得“啊”了一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主……主子,这……这是……”
“捡的。”
江应怜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把他领进自己那间还算干净的屋子,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铺着干净被褥的破旧矮榻,“你暂时睡那儿。”
然后,她转身吩咐已经石化的秋月:“去打盆热水,再找些干净的布条和毛巾来。”
“主子,这不合规矩啊!”
秋月急得直跺脚,“这深更半夜的,您怎么能把一个外男领进寝殿?这要是被发现了……”
“被谁发现?”江应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这破地方,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活人吗?去吧,别啰嗦。”
秋月看着自家主子那坚决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只能叹着气,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江应怜回头,看向还杵在门口,一脸防备的小狼崽子。
“进来啊,杵在门口当门神?”
他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江应怜叹了口气,觉得跟这青春期的小屁孩沟通起来,比跟裴无相那个老狐狸还费劲。
她干脆走过去,想拉他进来,结果手还没碰到他,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别碰我!”
“行行行,不碰你。”
江应怜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退后两步。
“那你自己进来,坐到那边的椅子上。我要给你上药。”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江应怜指了指屋里的一个圆凳:“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
只是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随时准备反击或逃跑的紧绷状态。
江应怜没管他,自顾自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干净的瓷碗,又从食盒里取出一个还温着的肉包子,放在碗里,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