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姚程转身,和几个村干部一起去车上牵猪。
沈明天也好奇地凑过来,他还从来没见过活生生的猪呢。
几个人合力从车上赶下的是一只在猪圈里养了好几年的土猪,浑身皮毛粗硬,吃红薯藤、谷糠长大的猪,不像饲料猪那样瘦长高挑,肚皮圆滚滚地坠着,四肢短粗壮实。耷拉的大耳朵因为被呵斥驱赶而烦躁地扇着,嘴里不停发出低沉地噜噜哼哼声,肥硕的身子顺着架好的木桥往车下走,浑身的厚肥肉便跟着微微震颤。
“啧啧,咦。”
沈明天听见林娜咋舌,还想打趣她是不是嫌弃猪太胖了,结果下一秒,林娜就让到了他身后。
这倒稀罕。沈明天回头打趣:“怎么,林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怕猪?”
林娜躲在沈明天身后,比沈明天矮半个头,从他肩膀边探出半只眼睛,看着那只猪,脸上竟然真的有很明显的惧色,却还强撑着嘴硬:“谁。。。。。。谁害怕了?别胡说。”
沈明天学着林娜平时的厉害模样,抱着胳膊,眉梢一挑,幸灾乐祸道:“真不怕呀?那你躲到我身后做什么?”
林娜当然听得出沈明天这混球在幸灾乐祸,但碍于恐惧,又不好发作,又窘又恼地瞪他一眼:“少说两句话会死啊?”
蹲在旁边,刚把猪身上那条麻绳系在石柱上的姚程也注意到林娜的异常,站起身,拉了拉绳子,像在和林娜展示绳子很结实:“不用担心,猪一般不会伤人。”
林娜抓住了关键词,又往沈明天身后缩了缩:“什么叫一般,那二般呢?”
姚程看了沈明天一眼,再看向林娜:“没事的,放心。别太害怕,猪很聪明,你害怕,它能感觉出来。你怕,它就不怕你,你不怕,它就怕你,猪欺怯人。”
猪欺怯人,这是他们这里的老话。但此话一出,林娜更觉毛骨悚然。一个动物,最恐怖的莫过于三点,第一,外表丑陋;第二,有攻击性;第三,有近人的智能。恰好,猪都占了。
太恐怖了。
那边几个村干部见这边还在闲聊,操着半口方言混合着普通话催促姚大牛利索点,姚程扬声应了,跟两个人再简单交代一句:“不用害怕,我们十来分钟就回来了。林娜,你要是真的害怕,就去屋里坐坐,让明天看一会儿。”
沈明天摆摆手,示意放心,姚程才和几人一起离开。
蒋持开那辆小货车开上了瘾,再次驾驶着它哐当哐当带着众人离开。
大院就剩沈明天、林娜两个人,以及那头大肥猪,林娜一直躲在沈明天身后,不肯出来面对这头大猪,感受到林娜是真的害怕,沈明天也不逗她了,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村委会的小屋:“大牛哥不是说了,你害怕就去那里。”
林娜顺着沈明天手指的方向看去,很想立刻跑过去,但有点不放心沈明天一个人面对这头大猪:“你。。。。。。你不害怕吗,沈明天?”
沈明天嗤笑:“猪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
林娜怯怯地小声在他耳后说:“我只见过图片上的猪,第一次看见活的,比图片上丑多了。”
沈明天:“哎,你这话有容貌歧视啊。”
“少给我扣帽子。”林娜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刚起了点气势,下一秒扫见那头猪正用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盯着自己,吓得噤了声。
“沈明天。。。。。。”林娜吓成了气音,“你看那头猪。。。。。在看着我们。。。。。。”
沈明天低头一看,确实,那头猪正盯着两个人看,沈明天不甘示弱地睁大眼睛瞪回去:“看什么看?不服啊?”
林娜在一旁死命拽沈明天的衣服:“你别跟它讲话了,你看它眼睛像不像人的眼睛?”
因为林娜的话,沈明天本能地观察了一下这头猪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这头猪活得时间有点久了,还是说猪本来就是这样,这么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人的眼睛。
沈明天也开始有点头皮发麻。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哈。”
恐惧是会传染的,奈何林娜还在加码:“我之前看过一本恐怖小说,上面说猪擡头看人,就是心里想吃人了。”
沈明天:“。。。。。。。”你在说什么?请问我是什么胆子很大的人吗?
“我还听说,猪本来就是杂食动物,悬疑小说里面,农村杀人就会把人搅碎拌在猪食里面喂猪吃。”
沈明天:“……”
“……”
“……”
“……可以了,你别听说了。我们进屋吧。”
“那猪怎么办?”林娜问。
沈明天看了一眼那根系在石柱上的绳子:“拴着呢,应该跑不掉的。”
两个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要好过,互相依偎着往屋里走,紧紧挤在一起,生怕对方落下,更怕对方先跑。
村委会的服务大厅不大,进门就能看见几排齐齐整整的桌椅。两个人进了门,才各自松了口气。
沈明天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姚程他们也该回来了。
林娜坐在沈明天身边,还在不太放心地往门口张望。
沈明天:“没事啊,跑不掉。”
林娜:“不是啊,我是怕它跑进来。”
沈明天“切”了一声,进了屋子,看不见那猪,他就不怕了。一只猪而已,总不能自己解开绳子,然后精准定位,进屋报复他俩吧?那还拍什么下乡综艺啊,拍两集《走入科学》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