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失去意识后没多久,池底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变故。
她手腕间佩戴着的那颗冰蓝玉珠突然破冰而出,在洁白莹玉的池底散着幽幽蓝光。蓝光所照射之处,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冰息之气像是被驯服了的温顺绵羊,慢慢地在钟情周身筑起一尊冰棺,将其完全包裹了进去。
冰蓝玉珠穿透冰棺停浮在钟情眉心正上方,而后化成为一道蓝光进入了她的识海,在其额间留下一道冰蓝印记,形似水滴。
紧接着又生了更奇特的事。
钟情的储物戒指里的那半截阴阳龙涎草,以及她手中握着的那块寒石冰髓,仿佛通了灵性一般,自主地漂浮在冰棺里。
半截阴阳龙涎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浓炼成汁,悉数流进了钟情嘴里;而那块寒石冰髓则进入了她的丹田内,化为涓涓细流涌入经脉内,引导着体内的冰息之气沿周天运行路径汇聚于丹田之中。
渐渐地,钟情开始自行运转九转寒玉诀,破损的经脉也逐步被修复。
有九转寒玉诀以及寒石冰髓做引导,那些暴戾的冰息之气温和了不少,所流经之处的那些经脉更为宽阔坚韧,而且瞧着更晶莹剔透了,还隐隐泛着寒气。
有阴阳龙涎草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钟情,再加上心法在体内自行运转,钟情那些溃散的灵力渐渐回拢,修为也逐步回升。
许是因为否极泰来,钟情的修为隐有突破的征兆,九转寒玉诀仍在不断运转,半晌过后,池底不孚众望地涌现了灵力漩涡,而漩涡中心便是那尊冰棺。
池底这场翻天覆地的灵力漩涡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它彻底消散的那一刻,钟情的意识苏醒了。
从黑沉的梦里睁眼醒来的瞬间,钟情下意识地去摸左手手腕。
冰蓝玉珠不见了!
钟情抬手起,想亲眼确认是否真的摆脱了命运的束缚,灰蓝色的瞳孔空洞无神地望向前方,眼前所见皆是暗黑虚无。
她冥冥之中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动用神识在储物戒里找到了月光石,好不容易拿了出来却因为手抖掉落在冰棺里。
苍白的双手微颤着四处摸索,最终在角落里摸到了月光石,而后拿在手里向上托举着。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她好像失明了。
钟情坐起身,却嘭地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撞得额头生疼。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她捂着额头了然一笑,能在这种必死的局面里存活下来已然是大幸,至于失明,不过是小事而已。
况且,修士还有神识可以仰仗。
坦然接受了失明这一事实后,钟情试着神识外放,在月光石微弱的光线下,瞧见了周围灵力细微的波动,以及自己似乎身处在一尊冰棺里。
神识视物并不像眼睛视物那般,看万事万物都一清二楚,只能看到大概轮廓和万物的灵气运行。
她抬手摸索着去够最上方的盖子,动作有些磕磕绊绊,等确定大致位置后便调转灵力猛地将其推开。
寒冷彻骨的池水再次蜂拥而至,席卷全身,但这一次钟情没有被瞬间冻结,她当下就觉察到有异样,但此地显然不是可以久留之地,未来得及思考便取出避水珠,往上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