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成了邓华,父母双亡之后,遇见了一位仙师将他收为记名弟子,来到一处仙山开始修行。
直到有天,奉师尊之命往西岐助姜子牙破「天绝阵」。
入阵未及一合,便被秦天君以天绝幡击碎天灵,脑浆迸裂而死。
……
忽地,邓华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氤氲的云雾,远处有仙鹤盘旋。
灵泉潺潺,琼花玉树在风中摇曳,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
昆仑山。
玉虚宫。
邓华全部想起来了——他是邓华。
准确地说,他前世是邓安,但这一世是邓华。
前世的记忆涌现,他在古玩街边买了一本古籍,回家翻看的时候,越看越重,睡意翻涌。
一醒来,就成了邓华。
此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七岁上山,修行二十载,资质平平,不得真传,修为堪堪来到天仙初期。
只不过,在封神量劫之中,这个境界也就比炮灰强点。
下山就死,谁能比他快。
忽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从殿外传了进来:
「邓华,师尊召你入殿。」
是白鹤童子,元始天尊身边近侍,平日里连十二金仙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此刻他斜倚在他的殿门边,目光在邓华身上扫了一圈,像是确认这个人的确叫邓华,然后平静丢下一句话:
「随我来吧。」
邓华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
踏上九十九级白玉台阶,这座他修行二十年、却从未踏足过的玉虚宫正殿。
殿内香烟缭绕,仙乐隐隐。
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上,周身华光万丈,面容隐在光晕之中,看不清喜怒。
「弟子邓华,拜见师尊。」
邓华弯腰作揖,态度恭敬。
「免礼。」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天之上落压下来。
沉甸甸地落在邓华心头。
时代的一片雪花,落在他身上是一场雪崩。
他依言起身,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
「今有姜尚,奉天命行封神之事,于西岐遭逢劫难。」
元始天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绝阵已立,阐教门下需有人前往破阵。你可愿往?」
可愿往?
虽然明知是送死的结局,但邓华的面上没有丝毫异样,他躬身一礼:「弟子愿往。」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一道流光从殿上落下,没入邓华眉心,那是一道法旨,也是入营的凭证。
然后,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
「你修行多年,尚无护法之物。」
元始天尊擡手,一枚巴掌大的玉牌从袖中飞出,缓缓落在邓华面前,
「此乃『护身玉符』,可挡金仙一击。你且带在身上,权当防护之用。」
邓华接过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