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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盯着沈夫人吃饭（第2页）

京畿三县，大校场。

雨下了一夜没停。

沈云灼在棚子里守了一宿。

麻疹的孩子灌了透疹散，烧退下去一半，还有几个小的烧得厉害，拿湿帕子敷额头敷了一整夜。

化脓的伤口拿止血草粉和黄连素重新清创包扎，有一个腿伤太重的老头，整条小腿都黑了，保不住，刘文远哆哆嗦嗦下了手，沈云灼在旁边给他递刀，老头疼昏过去两回，命算是保住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慕青璃从外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雨没停，沁河又涨了。

西边有个小堤本来就泡酥了，再涨下去怕是撑不住。”

沈云灼从草席上站起来，腿蹲麻了，扶着柱子缓了缓：“水涨了多少？”

“比昨天傍晚涨了两尺。”慕青璃把湿了的蓑衣脱下来搁在棚子门口，“再这么下下去，别说大校场，东边那几个村也得淹。”

沈云灼喝了口凉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想起宁姝留下的那些治水策略。

防灾治水那一册里写了好多东西，宁姝还在里头画了图，写了开渠引流、筑堤固岸、分洪削峰的法子，有些句子她当时看不太懂，后来反复琢磨才明白。

“师姐，我去河堤上看看。”

“我跟你去。”

两人撑着伞往沁河河堤上走。

雨大得伞根本遮不住，没走几步衣裳就湿透了。

河堤上已经站了几个工部的人，正拿铁锹往堤脚堆土袋子，可水涨得太快，土袋子丢下去就被水卷走了。

一个四十来岁、穿工部官袍的汉子站在堤上，满脸泥浆，正扯着嗓子喊：“堵不住了！往后退！所有人往高地上撤！”

沈云灼走过去：“你是工部的？”

那汉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眼前这妇人浑身湿透，衣裳上全是泥点子，可眼神沉得很，身后还跟着个佩剑的女侠。

他犹豫了一下：“下官工部主事钱四维，奉旨来堵沁河决口的，您是……”

“沈云灼。”

钱四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沈云灼的名头在工部可不小，去年冬天京城雪灾，她那套导雪渠的法子就是工部主持修的，吴郎中靠那个升了一级，赏了百两银子，回来念叨了大半年。

“沈夫人！”钱四维赶紧拱手，急得语无伦次，“您来得正好！这堤眼看保不住了，水涨得太快，土袋子不够，人也……”

“堵不住就别硬堵了。”沈云灼蹲下来看了看河堤，沁河这段堤防是土夯的，年久失修，根基早被泡酥了。

宁姝的手稿里写过这种情况，硬堵不如疏，水势到了一定地步，堤是保不住的，不如主动开口子，把水往该去的地方引。

她站起来，往北边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钱主事，沁河往北，苍梧山隘口东边那片洼地，是什么地？”

钱四维想了想：“是荒地，地势低，平时没人去，雨季积水长芦苇，旱季就干了。”

“有没有村子？”

“没有，荒地，连兔子都不爱去。”

沈云灼心里有了数。

她蹲下来拿树枝在泥地上画：“沁河这段堤保不住，硬堵没用。

与其等它自己溃口乱灌，不如咱们自己开。

在东边这个位置扒开一道分洪口，把水往北边那片洼地引。

洼地够大，能吞掉大半水势，沁河主河道的水位就降下来了。

等雨停了再堵口子，把积水往河道里抽。”

钱四维看着地上的图，嘴张了张，又张了张，忽然一拍大腿：“沈夫人！这法子……这法子好啊！

可分洪口往北引，水势最大的地方正对着苍梧山隘口方向，那边可是在打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