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璃抱着剑靠在院门上,嘴角弯了一下:“师父走之前让人收拾的。
他说你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原先的屋子住不开,让把西边那块空地起了两间木屋。
大的一间给奶娘住,小的那间给翠竹听兰。
正屋东边那间耳房也收拾出来了,给祯哥儿禧姐儿当卧房,里头铺了地龙,冬天不冷。”
沈云灼走进院子,推开正屋东边耳房的门,里头果然收拾得妥妥当当。
靠墙一溜儿矮榻,铺了厚褥子,围了栏杆,两个孩子在上头翻身打滚掉不下来。
窗台上搁了两盆绿萝,叶子垂下来,绿莹莹的。
墙角还立了个小木架,上头摆着几个布老虎、拨浪鼓之类的玩意儿,一看就是新做的。
沈云灼心中触动。
师父不在山上,可把什么都想到了。
青竹跟在后头解释:“这些都是二师兄和三师兄盯着弄的。
师父走之前交代了,说师姐要回来,得提前备好。
木屋是二师兄和三师兄带着山上几个杂役砍的木头,晾了半个月才干透,门窗上的桐油刷了三遍。
那个矮榻是慕师姐画的图,我打的榫头,你看这栏杆,打磨得多光溜,保证硌不着孩子。”
韩修远在旁边闷声道:“行了,别表功了,把行李搬进来吧。”
翠竹和听兰一人抱着一个大包袱往里走,奶娘把祯哥儿禧姐儿搁在矮榻上,两个小家伙看换了环境,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兴奋地开始爬。
祯哥儿爬得最快,蹿到矮榻边上扒着栏杆往外看,禧姐儿跟在后头揪他裤腿,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咯咯笑个不停。
温如意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吸了吸鼻子:“这比京城那宅子强多了。”
她又探头往院墙外头的药田看:“那是什么?当归?”
“嗯,那边还有黄芪。”沈云灼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山上有几亩药田,平时青竹照看着。
师父不在,药田也不能荒了。”
温如意看着眼前景象,笑道:“灼灼。”
“嗯?”
“苍梧山真好。”
沈云灼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山风把院墙外头的药田吹得沙沙响,当归和黄芪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银绿色的背面,几株晚开的金银花攀在竹篱笆上,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是啊,真好。”她轻轻应了一声。
院子里头,青竹正抱着一摞碗筷往厨房跑,韩修远蹲在灶前拿蒲扇扇火,锅里的山鸡汤咕嘟咕嘟冒泡。
翠竹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听兰跟在后头拎着茶壶,两人有说有笑地往正屋走。
奶娘坐在树底下,祯哥儿扶着她的膝盖站着,伸着脖子去够树上的叶子,禧姐儿被放在石桌旁的竹篮里,攥着布老虎啃得一脸口水。
沈云灼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松快得很。
山上没有朝堂之争,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揪把柄。
“我算是明白你为啥非要回来了。”温如意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银面具被暮光映得泛暖,“这地方住着,自在。”
晚饭摆在院中,石桌上搁了一大盆山鸡汤,汤色金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旁边一碟子炒栗子、一碟子凉拌山野菜、一碟子腌萝卜,还有青竹白天从溪里捞的小鱼,拿油炸了,酥酥脆脆的,撒了椒盐。
韩修远盛了一碗汤搁在沈云灼面前:“先喝汤,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