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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传道（第1页）

骨朵奇望着场中人心起伏，一声低笑，话音漫过山坳：“人心逐利，捷径摆在眼前，又有几人甘愿自寻艰难险阻？”

他早已看透世人贪怯，拿捏住众生畏苦怕死的软肋，无形之中，便将大半摇摆之人攥入掌心。

两侧论道之声此起彼伏，正邪武学的道理在山谷间碰撞激荡。逸风不曾有半分藏私，当众讲论天武秘籍，可这秘籍落在众人眼中，吸引力有限。

一来功法重在日积月累苦修，容不得半点投机；二来门槛极高，根骨、悟性缺一不可。世人大多求快求显，自然兴致寥寥。

陆离尘见状，一声长叹，缓步踏出，上前开讲：“青城山《上善若水》，乃是本门无上秘法，昔年就立在山门之前，任人观览，却少有外人愿意潜心修习，便是我青城山门下，能沉下心去学的也寥寥无几。这门功夫不见暴涨之威，只靠日月打磨，待到功成，内力渊深绵长，生生不息。只可惜世人逐利心切，皆嫌它太慢，不愿踏这条苦路，一心只想寻捷径一步登天。”

他语气沉肃：“长生宗是将这天下化作猎场，万千生灵皆是资粮，到头来，成全的唯有骨朵奇一人。”

“天武秘籍一百零八术，乃是天武老人倾尽毕生心血凝练而成。”

“今日贫道索性不再藏拙，便为诸位浅解《太上玄经?道引篇》。诸位须知，江湖诸多名门武学，根源皆自这一卷道引篇而来。”

“青城山的《上善若水》，武当山的两仪剑法，凤栖庄的凤朝阳指法，尽皆脱胎于此。”

陆离尘立在乱石高台之上，山风掀动他青灰色的道袍，声音不急不缓，清越地传遍整处山坳。他没有急着讲招式，先抬手虚引，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武林盟群雄，落到那一百多名刚拜入长生宗、神色亢奋又带着一丝茫然的人身上。

“诸位或许会疑惑，同一本源生出的道引篇，何以一边是名门正法，一边是噬人魔功？”

他顿了顿，指尖轻捻，似在虚空中描摹经文脉络。

“经本无善恶，善恶只在取法之心。《太上玄经?道引篇》的本意，是顺引自身元气，合于天地四时。吐纳、导引、存神，皆是调和己身，接引天地清和之气。元气循经脉缓缓滋生，如水浸润土石，一日一分，积年方厚。它不向外索求分毫，只教人与自己相处，磨去浮躁，稳住心神。”

“青城山取‘上善若水’，学的是水之不争、长流不竭，内力温润包容，遇强则绕，久久自成汪洋；武当两仪，取阴阳相生，动静相济，攻守自持，不外夺生机；凤朝阳指法，取凤鸣朝阳，引自身真火养神，暖脉固本。这几家，皆是取道引篇‘内养’的本意。”

说到这里，他侧首看向骨朵奇，神色平静，并无怒意，只有一声淡淡的惋惜。

“可《成魔篇》不一样。当年有人得此道引残卷，不耐苦修缓慢，不肯安守内求，便擅自改了经文的气机流转。把‘引天地’改成‘夺旁人’，把‘自养’换成‘吞噬’。同源一脉，取舍一念之间，正道便成了魔典。”

他微微抬声，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长生宗的长生诀，说到底，便是沿着《成魔篇》这条路，走得更远、更极端。他告诉诸位，吞他人功力，便可一朝暴涨，省去数十载枯坐苦修。可他不会告诉你们，夺来的生机驳杂不纯，强行纳入己身，经脉迟早被异种气息撕裂。今日吞一人，尚能压制；来日想要再进一步，便要再寻猎物。这条路没有终点，只能一直猎食下去。一旦停下，体内无数股被强行吞来的力量互相冲撞，便是反噬爆体的结局。”

“捷径看着一步登天，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

陆离尘缓缓垂落衣袖，继续讲经开解：“道引之法，贵在‘蓄’而不在‘掠’。何为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地万物都有时序。草木不会一夜参天，江河不会一瞬成海。内力也是如此。日复一日导引行气，洗髓养神，功夫长在自己根基里，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不掺他人血气，没有隐患反噬。交手之时，绵绵不绝，愈战愈稳，这便是慢的好处。”

他看向那些长生宗的新人，语气放轻了几分，不是呵斥，是点醒：“你们今日看那乞儿吞人之后功力大增，眼热这份速成。可你们想一想，今日你们是受益者，来日，你们也会变成别人口中的资粮。长生宗之内，没有同门扶持，只有互相觊觎。今日同拜一师，他日便是待宰的猎物。这样的长生，哪里是超脱，只是永无休止的互相猎杀。”

骨朵奇在对面静静听着，面上笑意不减，尚未开口打断。

陆离尘话音一转，重归经文：“贫道今日便浅说道引开篇三句，不讲玄妙口诀，只讲本心：‘气归于根，神守于舍，不向外驰。’气要回归自身本源，心神安住在自己躯壳之中，不要向外追逐、掠夺。但凡武学，只要背离这一句，便是旁门。”

“天武秘籍一百零八术，也是循这个道理。它天资不足者，苦修也能强身守御；天资卓绝者，日积月累方能登临高峰。慢，是磨人心性，也是护住自身根本。大道从不欺人，只是世人大多欺己，不肯耐住寂寞。”

话音落，山坳里一片寂然。不少方才心动想要投靠长生宗的人，神色犹疑，低头沉吟。

陆离尘将那世人争夺不修的《太上玄经·道引篇》也给公布了，还顺带的讲解一番。

李青溪上台：“这江湖武林向来将自家武学看得很重，偷学者必死，闭门造车只会耽误武学的发展。”

“逸风兄愿意将天武秘籍拿出，陆掌教甚至将太上玄经道引篇也给公布出来了。小爷自然不会藏私，我那酒鬼师傅只传了小爷三十六剑，这三十六剑小爷愿意分享给众位，只愿武学兴盛，武林长盛不衰——”

李青溪将剑圣的地煞七十二剑的前三十六剑逐一演示，将剑法传出。

玄天真人笑了笑：“贫道可无私藏一点，武当山脚的十文钱一本的两仪剑法，可是真货，乃是两仪真君所创。”

“三位小友尚且无私传受——贫道再讲解讲解何为两仪——”

“不求诸位名扬两仪剑法，只愿意多一人守本心，宏正道——”

玄天真人开坛讲道。

天武秘籍、剑圣地煞七十二剑法、两仪剑法、上善若水。

都是无上秘籍，此刻全部公之于众。

至于众人能学多少，凭各自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