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那双在夜明珠下泛着淡淡青色的黑眸,洪错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沐之继续道“小书童惨叫一声,接着便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从那以后,只要有书生入藏书阁独自读书到深夜,便会听见‘哗啦啦’的翻动书简的声音,同时还会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回荡在藏书阁里,喊着——”
见众人都屏住呼吸,听入了神,她便悄悄走到洪错身后,一把捏住了洪错的脖子,同时凄厉大喊道
“啊——我的脖子好疼啊!!”
“啊——”洪错被吓得惨叫一声,一屁股从凳子上跌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见众人个个吓得脸色白,沐之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她边笑边大力拍着玉弘蝶肩膀,“怎样,我这个故事叫‘藏书阁惊魂’,你二十二年从不曾听过吧,哈哈哈哈——”
玉弘蝶心有余悸,嘴里还是不饶说道
“你再多讲几个这样的故事好了,讲到洪错尿裤子最好!”
司马云沚虽也吓得面色苍白,但还是赶忙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恐污了古书,故藏书阁中不曾设雪隐。”
许是被几人三说两说,洪错还真的有了些许尿意,便指着远处一条光线晦暗的岔路说道
“没事,没茅厕也没关系,我去那里撒个尿也行。”
“嘶——”司马云沚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沐之拍拍洪错肩膀,感叹道“阿错,你估计是天下第一个在藏书阁里随地撒尿的人,几百年来第一个,佩服佩服!”
“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啊,总不能憋死吧——”洪错望了望远处不见尽头的岔路,光线晦暗,又想起沐之方才讲的故事,感觉心里毛毛的,只得拉拉沐之,“你陪我去撒尿吧!”
“不可!!”几个声音一起大喊到。
喊罢,白慕容、玉弘蝶、司马云沚和戟祥皆面面相觑。沐之和洪错被他们突然的大声吓了一大跳,阮轼的脸上也露出探究的表情。
戟祥庆幸此刻夜明珠光线不甚亮,叫人看不到他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只道
“殿下万金之体,怎可做‘陪厕’这种事呢。。。。。。”
司马云沚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就是就是!”
玉弘蝶赶忙拽起洪错往暗处走,无比嫌弃地说道“走走走,本公子陪你去吧!”
洪错一脸迷茫,刚要说话,就见白慕容一把揽住沐之肩头,“如什么厕啊,我们还要再去看看珍奇古书呢!”说罢,他便拉着沐之,朝与洪错和玉弘蝶反方向的书道走去。
沐之边走边抱怨“如厕而已,还讲究什么万金之躯的,我和阿错之间哪有那么多禁忌!”
二人拐过一个转弯,见已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白慕容气得揪住她的耳朵,低声笑骂道
“你觉得我会允许我的女人去给别的男人‘陪厕’?”
沐之挣脱开白慕容的手,揉着耳朵小声嘀咕
“谁说陪厕就一定要看了,我背过身不就行了,再说了,不就那么个玩意儿吗,有什么稀奇的,欺负我没有是吧!”
他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在她唇上狠狠啄了几口表示惩罚。
“我可警告你,你我定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若是敢招第三个人进来,我可不饶你——”他警告说到。
“切,我那几个门臣也就是充充样子,放心吧,我一个都没碰过。”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全然一副正人君子不曾觊觎黄花大姑娘的模样。
大巡以来,难得有两人独处的时间,他便牵着她的手,在书道间随意散步而行。
见每个书洞旁都贴着一个小小的石刻名牌,记录着书洞内所藏书卷的名称和作者,他认真看起来,突然瞧见“司马古道”四个字,便道
“我记得沐丞相喜欢司马古道的书法,不如找上两卷,问司马云沚讨了去,回去送给沐丞相?”
她凑近石刻名牌查看,仔细记下“司马古道”四个字的字形,开始在书道中依样找起来。各样书册、书简、书卷和字帖都拿了几本,不一会儿便抱了个满怀。
看着她贪心的模样,他好笑地摇摇头,帮她把怀里的书册放在地上,又摸了摸她的头,道
“不着急,慢慢挑,定要叫司马云沚吐血为止——你先挑着,我去那边出个小恭。”
“去吧去吧——”她挥挥手,眼睛仍巴在石刻名牌上舍不得离开。
顺着书道两侧的书洞一一看去,司马古道的藏书实在不少,她仔细辨别了下石刻名牌上记录的作品年份,仿佛越往里走藏书越多,羊皮锦布包得越仔细,大概是因为越珍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