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有伤员已安排妥当!臣一定彻查坍塌原因,还请殿下宽恕臣几天。”卫福方颤巍巍地说到。
沐之回过神来,这卫福方倒是副恭谨克己的模样,不像是敢贪污建桥款项的样子。
她沿着河边,围桥头走了两圈,突然伸手,“咚”得一声,一拳打进了桥身。
众官员都吓了一跳,四周纷纷俯的人群也都偷偷抬头,却见那身量纤纤的九皇子,一只玉手正插在坚硬的石桥桥身里,半截手臂没了进去。
她将手抽出来,一把和地上一样的灰粉石的石沫。
难道是我想错了?她皱着眉,举步踏出河岸。
卫福方一见大惊,赶紧叫到:“殿下万万不可啊!初冬冰薄,承受不住踩踏,殿下保重玉体啊!”
然而卫福方还没来的及阻止,沐之已然踏上了河面。
卫福方简直紧张得想要咬舌自尽,万一沐之在他这儿出了事,那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他拼命地在心里祈祷沐之快点走回来,可沐之不仅没回来,还在河面上绕着桥开始来回踱步。
卫福方直接吓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冰层薄若鹅羽,众人都吓得闭紧了眼,却半天也没听见冰层破裂的声音。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眼巴巴地看着沐之在冰面上轻盈踱步。
沐之凑到桥断裂处仔细看了看,伸出手指,夹住了一根细细的稻草。
她抬手又一拳打进桥的断裂面。抽出手时,摊开手掌一看,顿时眼神黑冷下来。
她覆手张开,粗细不一的稻草缓缓飘落在冰面上。
众人大惊:这石桥怎么变成苇子桥了?不塌才怪!
而此时,卫福方也已醒了过来,四下里一看,再看看沐之黑到极点的脸色,差点又晕了过去。
沐之冷笑:“卫福方,你可真是造福一方呢。”
卫福方整个人趴在地上不住地抖,“殿下,臣。。。。。。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啊。。。。。。督造办只负责接管下的银两,派人监督,以确保桥梁按时完工,至于造桥的工事,是交给了当地的工坊。。。。。。不在臣的管辖范围之内啊。。。。。。”
“即使是工坊造桥,你也难辞其咎。”沐之冷言到,接着又问:“负责造桥工事的是哪个工坊?管账在哪里?”
卫福方赶紧四顾一番,小声道:“回。。。。。。回殿下,是金石木坊。。。。。。”
金石木坊?不就是几个月前给万一门建造大殿,结果大殿倾塌,被现殿柱子中填充着稻草的那个工坊吗?还真是惯用的贪污手段!
那寺庙里的老主持在清醒时说过,金石木坊是赤水山庄名下的产业,那么和白轩辕派百忙之中的她来查的失窃案有什么关系呢?怎么就又查到了白南宫?赤水山庄去万一门挑衅闹事偷东西,跟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白南宫,赤水山庄,白马静沙寺,金石木坊,大桥坍塌,被盗家书。。。。。。
沐之的脑海里一下子闪过数十个问题,却搜寻不到一个答案来回答这个巨大的谜团。
这一切生的都太蹊跷了。
“金石木坊。。。。。。”她皱眉深思,一边走回马车,一边反复念着这几个字。
那边,白慕容不耐烦地掀开车帘,大声道:“你还没出够出风头吗!还不快赶路!你非要全天下的人都认识你是吧!”
“认识?”沐之正想着问题,被他一搅合,便条件反射地重复了他的话。
白慕容气得跳下车来,两三步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道:“现在你万一门下有一万弟子,人多眼杂,你就不怕再以九皇子的身份现世,会招惹麻烦吗!万一这里有人认识你怎么办!”
沐之挥挥手,“怎么可能!我但凡出现在万一门,现身于江湖,皆面戴银瓷面具,遮住容貌。除了你和阮轼,玉弘蝶,洪错,司马云沚四个,没有人既在宫中见过我,又在万一门见过我。。。。。。”
她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再在人群中四扫一圈,现刚才还熟悉的那张脸已然隐没不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白慕容撇了她一眼,拽拽地摇着扇子不说话,但脸上分明写着:哼,怎么样,我说得有道理吧!
不等他得意地挖苦她两句,她却直接扯着他后领子,拖着他朝马车奔了回去,大吼道:“洪错!驾马!!”
他气得想骂人,一抬头,却看见她眉头皱成川字型,神情异常紧张肃穆。
洪错飞快地坐在车门前,一甩缰绳,马车立刻飞也似的跑开了。论驾马的力气,还真无人能出其右。
马车载着四人飞奔出城,后面两辆马车上的阮轼、玉弘蝶和司马云沚也在死命地赶车,但还是很快就落下一大段距离。
沐之紧一思索,眼睛一扫,伸手拽住白慕容的长袍,“刺啦”一声撕下来一条,又赶紧拿毛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哎你怎么不撕你自己的啊!”白慕容不愿意了,汲漠坐在他身后,“唰”地把剑抽了出来。
没工夫理二人,她拿出弓箭,将布条穿在箭头上,对准后面阮轼的马车,拉弓射了出去。
箭定在车门上,不一会儿,就见阮轼的马车放缓了度,很快就看不见了。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你我既然结盟,你还处处瞒着我,这样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白慕容怒到。
沐之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回嘴骂他,而是放下车帘,表情严肃地看着他,说道:“金石木坊是赤水山庄名下的工坊。这是那个老主持昨日醒来后告诉我的。而赤水山庄又和白南宫以白马静沙寺为联络点。换句话说,大佛失窃和大桥贪污款项的事,都是白南宫做的。”
“那又如何?”
“金石木坊的管账刚才就在人群里,但我没认出他来。”
“什么意思?”
“那时万一门大殿倾塌后,我曾在山上抓到鬼鬼祟祟的管账,当着他的面称呼我自己为‘风袂衣’,那时候我的面具不慎掉落,金石木坊的管账很清楚地见过我的容貌。也就是说,白南宫马上就会知道——我白夙沙就是武林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