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残忍的事实,再看看南高翎那笃定自信的样子,沐之转过头,不忍再看,只鼓足力气,朝城门大喊道:
“对面的楚军听好了!若你们想用人质换生路,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你们有人质在手如何?杀了人质又如何?我等奉命驱逐敌寇,怎会因一幼子而放过你们!今日不论你们放人质与否,都不可能改变你们必死的命运!我们二十万大军都必将踏平卧龙关!而北离皇子之死这笔账,也将算在你们头上!”
沐之厉声冷喝,一番话令对面二十名弓箭手目瞪口呆。
“段将军,举箭!别犹豫!”沐之低声对一旁的段玉说到。
段玉立即抬弓拉搭箭,箭锋对准了白慕容。
沐之稳住嗓子,再次大喊:
“在踏平卧龙关之前,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们手中的人质!第二个要杀的是你们的太子!第三个要杀的,就是胁持我北离皇子的你们这二十名匪寇!”
沐之严声凿凿,字字铿锵,惊得那二十名弓箭手开始抖:不应该胁持住人质就能安然无恙吗?可这传说中的小小神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无论你们手中有谁!都绝不可能改变你们必死的命运!——杀身成仁,精忠报国,八皇子可以安息了!”
沐之最后一句话对着白慕容沉声出口。
白慕容呆呆地看着沐之,他还不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只突然觉得很委屈。。。。。。
他好不容易从宫里逃出来,在路上走了那么久,脚都磨破流血了。。。。。。他一路和小狗打架抢吃的,偷偷躲到人家马车底赶路还被打,一切就是为了来看她一眼。。。。。。可她为什么要这样。。。。。。
看到白慕容呆呆流泪的样子,沐之眼神更加坚定,对段玉道:“放箭!”
段玉犹豫了一瞬,定了定神,缓缓拉开弓。
突然,城门上一阵嘈杂,重重盾甲之中,只见一中年男子身披华贵铠甲,身形高大,面目倨傲,出现在城门上,一旁南高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陛下!您不能站上城门啊!巫山先生说了,他们是在以激将之法引您现身啊!”
城门上的说话声清楚地传入沐之的耳朵,她心中惊疑:巫山先生?什么来头?
南青严却并不听劝,只缓缓拉弓,黑色长箭指向沐之,冷笑道:“哼!孤王偏要看看襁褓小儿能奈何!孤王不信命!”
如此对峙,对面的楚军和城下的北离军都开始躁动了,但沐之却暗暗冷笑,只低声对段玉道:“段将军,准备了!”
见南青严更加用力拉紧弓弦,段玉亦看着箭尖之处的白慕容,努力抑制住紧张,拉紧战弓。
下一刻,只见南青严眼神一变,段玉立刻与之同时射出箭。
在段玉射出箭的一瞬间,沐之猛地伸出手,将段玉的弓抬高了两寸。
“咻——”
“咻——”
两支长箭携着劲风破空而去,段玉的箭笔直地劈开来箭,“噗”得一声,直接扎进南青严的胸口!
南青严愣愣地瞪着胸口的箭矢,身子缓缓前倾,轰然摔下城门。
全场寂静了一瞬,既而突如炸锅了一般,北离军全军弃械欢呼,呼声震天。对面的楚军纷纷垂头,缴械投降。
司徒牛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自登基以来就一直让北离头疼的大楚皇帝,就这样被一箭射死了!被他们的神童沐之算计着杀了!
“沐将军。。。。。。沐将军。。。。。。我们赢了!以后都不用再出兵了!大楚皇帝死了!我们赢了!”段玉扔下手中的弓,激动地仰天大吼,他欣喜若狂地掰过沐之的身子,接着顿时愣住。
“沐将军。。。。。。你怎么了?沐将军!!”
在段玉近乎疯狂的吼声中,沐之渐渐失去意识。
这副身体实在太脆弱,太疲惫。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她仿佛看见了南高翎,他望着南青严的尸体,那眼神冷得那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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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离一百一十五年。
八月二十七日。卧龙关外,北离军全剿楚军,立歼大楚皇帝,生擒大楚太子。
九月十一日。云炎退兵,割让十四城池。
九月二十八日。云炎携万金来贺。
战事历时九个月又零十五天,起于卧龙关,终于卧龙关,因而以关名命名。
这一战,便是让北离大获全胜,让大楚元气大伤,让云炎国力削弱,更是让沐之扬名天下的——卧龙之战。
世人都惊异,难道真的要像传说那样,沐之这个魇君神童,以二十万大楚将士为开端,就要开始她的索命之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