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渐渐散去。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香槟塔还泛着细碎气泡,但宾客已陆续离场。温清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了整晚,小腿酸得胀,脸上却还维持着得体微笑——直到最后一位合作方代表握手告别。
宴会厅大门关上那一刻,她整个人松下来,轻轻靠在走廊墙壁上。
“累了?”
陆怀瑾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里拿着她的羊绒披肩。
“嗯。”她难得诚实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倦意,“笑到脸都僵了。”
他把披肩展开,仔细裹在她肩上。动作很轻,指尖碰到她脖颈皮肤时,温清瓷下意识缩了缩——不是冷,是那股电流般的触感又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他每晚给她留一盏灯开始。
或者更早,从他在绑架现场抱住她,说“别怕”开始。
“回家吧。”陆怀瑾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向她。
温清瓷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曾经她觉得这双手只适合泡茶、翻书,后来才知道这双手能画出让世界震惊的设计图,也能在危急时刻把她护在身后。
她把手放进去。
十指相扣的瞬间,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心口。
***
司机把车开到酒店后门,避开了还在前厅蹲守的记者。黑色轿车融进夜色,窗外霓虹流转,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温清瓷靠着车窗,看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酒店灯火。
“今天……”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王总说,温氏开创了一个时代。”
陆怀瑾侧头看她:“是你开创的。”
“是我们。”她纠正,转过头来,眼睛里映着车外流动的光,“如果没有你那些图纸,没有你解决的技术瓶颈,温氏现在可能还在跟周氏抢传统能源的市场份额。”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陆怀瑾,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温氏,对不对?”
这话问得突然。
司机敏锐地降下了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
车内彻底成了密闭的二人空间。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领带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这个动作他以前从来不做,在温家他总是衣着严谨到刻板。
“需要。”他说,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需要温氏,也需要你。”
“说谎。”温清瓷笑了,那笑里有点自嘲,“我听林薇薇说了,之前有海外财团挖你,开出的条件比温氏副总裁高十倍。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
陆怀瑾转过脸,认真看着她:“因为你在这里。”
简单五个字。
温清瓷心脏狠狠一跳。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喉咙紧。
车子驶入别墅区,熟悉的林荫道,熟悉的铁艺路灯。到家了。
但两人都没动。
司机懂事地下车,走到远处抽烟。
“陆怀瑾。”温清瓷终于找回声音,“我们结婚三年了。”
“嗯。”
“第一年,我们分房睡,在家族宴会上装恩爱,私下里一周说不到十句话。”
“嗯。”
“第二年,你开始给我留灯,我开始等你回家。但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