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升高,花园里的温度上来了。温清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喊停。陆怀瑾也没喊停,就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尝试。
第七次,那缕灵气终于稳稳包裹住了硬币。
“成了!”温清瓷眼睛一亮。
“别分心。”陆怀瑾及时提醒,“保持连接,现在想象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温清瓷抿紧嘴唇,全神贯注。
硬币开始颤动。
很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颤动。但它确实在动。
“好,现在想象它向左移动。”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
硬币颤了颤,没动。
“别急,慢慢来。”他说,“不是用蛮力推它,是让它‘想’移动。”
这话有点玄乎,但温清瓷听懂了。她调整呼吸,不再试图用灵气“推”硬币,而是让包裹硬币的那层灵气产生一个向左的……意向。
硬币动了。
极其缓慢地,向左滑了一厘米。
“成功了!”温清瓷差点跳起来,但马上意识到不能分心,赶紧稳住。
“继续。”陆怀瑾眼里带着笑,“让它转个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那枚硬币在石桌上笨拙地移动——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偶尔能颤巍巍地飘离桌面一厘米,但很快就掉下来。温清瓷的脸色越来越白,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可以了。”陆怀瑾在她又一次尝试让硬币翻面失败后,出声打断,“今天到此为止。”
“我还能再试一次……”温清瓷不肯停。
“修炼要张弛有度。”陆怀瑾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灵气渡过去,缓解她的疲劳,“过度消耗会损伤根基。明天再继续。”
温清瓷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疲惫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她终于放松下来,看着桌上那枚被折腾了半天的硬币,小声说:“还是好难。”
“已经很快了。”陆怀瑾真心实意地夸,“很多人练一个月都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你当年呢?”她忽然又问,“练了多久?”
陆怀瑾顿了顿,这次说了实话:“三天。”
温清瓷:“……哦。”
那语气里的失落太明显,陆怀瑾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但我那时候已经修炼五年了,基础比你现在扎实得多。要是从零开始算,我花了两年才到你现在的水平。”
这倒是真的。
温清瓷这才平衡了点,但还是嘟囔:“那你还是比我厉害。”
“我应该比你厉害。”陆怀瑾说得理所当然,“不然怎么教你?”
温清瓷被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
阳光彻底洒满花园,秋日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陆怀瑾看着靠在石桌上休息的温清瓷,忽然问:“刚才学御物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温清瓷想了想:“一开始想快点成功,后来想不能失败,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想了,只盯着那枚硬币。”
“那就是入定了。”陆怀瑾点头,“修炼最好的状态就是‘忘我’,忘记自己在修炼,忘记成败,只专注在过程里。你很有天赋。”
这夸奖来得突然,温清瓷耳朵有点热。她转移话题:“那听心术呢?如果我以后想学,要怎么开始?”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想学?”他再次确认。
温清瓷这次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花园里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那个女儿刚做完手术,现在恢复得很好的中年男人。她想起半个月前偶然听见他心声时的那种震动,也想起陆怀瑾说的“人心很吵”。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有时候觉得,能听见别人真实想法挺好的,至少不会被骗。但有时候又怕……听见太多不该听的。”
“比如?”陆怀瑾看着她。
“比如……”温清瓷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突然能听见我妈心里到底怎么想我的,或者听见公司里那些股东真正的算计……我怕我会承受不住。”
陆怀瑾理解地点头。
他前世见过太多因为觉醒类似能力而崩溃的人。人心经不起细看,尤其是那些表面光鲜,内里却满是算计、嫉妒、虚伪的心声,听多了会让人对世界失去信任。
“那我教你一个折中的方法。”他说。
“什么方法?”
“只学控制,不学深用。”陆怀瑾解释,“我教你如何关闭这个能力,如何设置屏蔽,如何在自己想听的时候精准地听某一个人。但我不教你如何增强它,不教你如何听得更远、更清楚。这样,你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在必要的时候使用它。”
温清瓷眼睛亮了:“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