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世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连连叩头。
“大人,天朝上国所慰抚款,卑职悉数到县中,由各县县事务令负责放,卑职未敢留下一毫一厘,若有虚言,人神共诛。说到抢占民田,私定死罪,更是无稽之谈。若大人查出上述之事有一件属实,卑职情愿以死谢罪!”
“如此说来,倒是本官冤枉你了。”齐长春冷笑道。
“卑职不敢。恐怕是大人误听谗言,信以为真……”邢世荣连道。
“这一切都是本官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你竟还在此大言炎炎,说什么误听谗言,实实地令人齿冷!”‘砰~’的一声,齐长春拍案而起。
“大人所指之罪,卑职无一敢当。既然大人提到大安门下村民,卑职这便派人去将村民请来,当堂对质,真有此事,卑职情愿领罪!”邢世荣抬起头来大声抗辩道。
“邢大人可真是聪明绝顶啊,现在还提什么大安门下村民。你以为本阁真的不知道吗?该村的青壮年都被你逼得落草为寇,剩下些老弱妇孺,也都被你抓来吊在北门的刑台之上。昨天夜里,邢大人又为本阁献上了一出村民闯城的闹剧。而今,那些原来掉在北门刑台上的老弱妇孺也不知去向了,真可谓是死无对证啊!
”齐长春又是一声冷笑。
一番话,说的邢世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大人强加罪名,污指卑职,何曾有一丝一毫的证据!”他梗了梗脖子,大声道。
“‘公道’二字,再也用不到你这等赃官身上!”齐长春嗤笑道。
“大人,袁芳带领大安门下村村民现在在牧守府外。”正在这时,堂外脚步声响起,燕许晴奔了进来,对齐长春报告道。
听到燕许晴的话,邢世荣猛吃一惊,登时脸如死灰,他怎么都想不到,齐长春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快到让他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
齐长春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嘴唇有些颤抖。
“本官现在就要升堂问案。”齐长春看着邢世荣,道:“看一看你这位牧守大人,是不是像自己标榜的那么清廉!”
午后时分,慵懒的夏风混着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封窈站在毕业答辩台上,慢声细语陈述着自己的毕业论文。
软绵绵的女声舒缓轻柔,犹如催眠小曲,台下三个评委老师眼皮沉重,不住地点头啄米。
封窈当然知道这是一天之中人最懒乏困倦的时段。正因如此,在决定答辩顺序的时候,她刻意选了这个时间。
糊弄学资深弄弄子,从不放过任何糊弄过关的机会。
果然,困成狗的评委完全起不了刁难的心思,强打精神提了两个问题,就放水给她高分通过了。
封窈礼貌地向老师们鞠躬致谢。
本科生涯落幕,不过她和庆大的缘分还未尽。她保送了本校的直博研究生,待将来拿到博士学位,她还打算留校任教。
庆北大学作为一流高校,教师待遇极好,研究经费充足,寒暑节假日多,食堂林立菜式多样,阿姨从不颠勺——
世间还有比这座象牙塔更完美、更适合赖上一辈子的地方吗?
封窈脚步轻快走下讲台,美好的暑假在向她招手,马上就能回外婆家,葛优瘫咸鱼躺,做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快乐废人……
“——卧槽!快看对面天台!”
才刚出教室,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顷刻间,走廊上本来在排队等待答辩的学生大噪,呼啦啦全涌向护栏。
本楼相隔二三十米远,正对着美院的昌茂楼。大企业家宗昌茂慷慨捐建的楼,全国各地不少学校都有。
大太阳刺眼,封窈眯眸眺去。只见对面楼顶上,赫然有个男生坐在天台边沿,双腿悬在外面。
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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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这哥们儿不会是要跳楼吧?”
“偶买噶,学校又逼疯了一个……”
众生嗡嗡议论,紧张中隐隐透着莫名的亢奋。楼下渐渐聚起了人,仰头张望。
有人试着喊话:“同学,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别想不开啊!”
封窈收回目光,转身不打算继续看下去。
她既不认识这位同学,又不懂心理学,爱莫能助。有老师和这么多热心的同学在,相信不会出事的。
“——哎,封窈!”
还没走出两步,同宿舍的冯璐璐瞧见了封窈,冲过来拉住她,“正找你呢!那个,不是刘东旭嘛?”
封窈只得停下脚步。“刘东旭?”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过?”
冯璐璐瞪圆了眼睛,“他追过你的呀!你忘啦?新国国立美院来的交换生,在表白墙上狂刷告白,说你是他的缪斯女神,还在咱们宿舍楼下拉过小提琴……被你骂了的那个?”
封窈恍然,“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