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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7章 敛锋磨利刃静待覆仇时（第1页）

春去夏初，长白山那层清寒劲儿算是彻底褪干净了。

林子里草木疯了似的往上蹿，一层叠一层的新绿铺满山脊和沟壑，密得连成片。

往年这个时节，山上还算通透，能隔老远看清对面坡上有没有人影。

今年不一样，枝叶长得又密又厚，视线被层层挡住。

要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是密营藏得更深了，人往山旮旯里一钻，外头根本看不出门道。

坏处是藏的人也看不见外头的动静，暗处要是蹲了人，你不到跟前根本觉不出来。

自打东侧边境那一战，全歼了佐藤勇那支勘测谍报小队，又收进来马广河，原先五个人的队伍，算是凑成了六个。

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好把各摊子事都占齐了。

刘满仓管后勤仓储。

这人心细，东西怎么归置、怎么防潮、怎么驱虫，门清。

几处野外藏点他隔三差五就去趟，补充备粮、检验草药，把囤货的地界摸得比自家炕头还熟。

全队能吃饱穿暖、伤病有药，靠的是他这一摊子。

赵老栓守着营地的工事和伪装。

半辈子打猎攒下来的本事，全用在修陷阱、布伪装、翻新掩体上了。

哪块地能藏人、哪条路该断、哪个坡能设伏，他心里有本帐。

后来听了马广河的战术建议，又往营盘四周添了几个隐蔽的瞭望口，伏击点也重新排过一遍。

陈狗子专职斥候。

别看人瘦，但腿快、眼睛尖着呢。往林子里一钻，跟只山猫似的。

哪条沟能过、哪个哨卡能绕、哪户人家说了些啥，他都能摸回来。是队伍最前头那道预警。

王铁柱练习正面的硬仗。

一身力气，近战厮杀是把好手，平日里除了站岗，就是擦那几样家伙事，跟人练对练，把攻防的节奏一点点磨顺。

王景山统全局。定策、布局，往哪儿走、何时进、何时收，全在他一念之间。

至于新来的马广河，恰恰补上了全队最缺的一块。正儿八经的专业火力。

他在东北军里待了多年，不是那些拉杆子凑数的杂兵。

枪械怎么保养、弹药怎么复装校准、阵地怎么伏击、小队怎么打配合，全是军营里手把手教出来的正规路数。

这一手，是山里几个猎户出身的比不了的。

猎户会打枪，那是凭手感、凭经验；马广河懂的是章程，是战场上拿命换来的那一套规矩。

火力、战术、侦查、近战、后勤、防御，这六个岗位几人各管一摊，彼此搭得上手。

一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藏得住、守得牢、打得出去的战斗小队，算是真正成型了。

只是这马广河，刚来那阵子，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他在队伍里待惯了，讲究的是规整、是章程，做事一板一眼，跟王景山他们几个山野里摸爬滚打的活泛路子，压根儿是两码事。加上身上还带着伤，左肩一个贯穿伤，左臂的皮肉口子也没长利索，只能在密营里养着，出不了外勤。

白日里他大多一个人坐着，闷不吭声，很少主动找人说话。

夜里换药的时候，伤口疼得直冒冷汗，他也只是皱着眉，一声不吭，从牙缝里把那股子劲儿硬扛过去。

那把辽十三步枪就搁在他手边，隔一阵子就摸一遍，像是在认它，又像是在给自己定心。

赵老栓、王铁柱几个，都是实诚的猎户出身，性子憨，不懂军营里那套弯弯绕，也不大会劝人。

往日五个人并肩求生，早磨合得跟一家人似的，骤然多一个满身戾气、话又少的生人，屋里屋外难免隔着一层。

王景山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急着去撮合。

他心里明镜似的。人心这东西，急不来。

何况马广河在军营里混了小半辈子，人心险恶、倾轧算计见得多，又赶上队伍被打散、栖身之所被毁、差点死在绝境里头，这一身戒心是拿命换来的，哪是三两句好话就能撬开的。你要是上赶着套近乎，反倒让人更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