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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3章 空山藏踪迹避敌避搜山（第2页）

王景山则独自带着水连珠登临营地旁视野最开阔的崖边高台，藏身乱石之后，压低身形，全程远距离瞭望观察。

他居高临下，将山下整片搜山队伍的人数、阵型排布、器械配备、推进速度、停顿规律、排查重心尽收眼底，冷静剖析对方的战术思路。

周善奎这次显然是下足了本钱、做足了准备，队伍阵型规整、进退有序、分工明确，绝非临时拼凑、随意瞎搜的散兵游勇。

一番细致观察，王景山很快摸透了对方的套路。

这群人专挑平缓好走、易于落脚、适合藏匿的开阔地带排查，重点扫视向阳山坳、平整林地、避风洼地，刻意避开陡峭险坡、乱石危崖、杂乱险林。一来险地难行、耗费体力，二来常人不会选择凶险之地藏身，这也成了小队最天然的避险优势。

摸清规律之后，王景山彻底放下心来。

密营本就选址在背阴险峻、地势崎岖的深山危地，不在常规搜山路线之内，只要痕迹抹除干净、全员死死蛰伏不露头，短时间内绝对不会被盯上。

整整一个白天，偌大的长白山都被杂乱的人声、敲打声、脚步声填满，喧嚣不止。

山下人声鼎沸、步步紧逼，山上死寂沉沉、静得可怕。

小队五人如同空山幽灵，各司其职、默契配合，全程游走在敌人的搜索盲区与缝隙之间。

陈狗子在外围实时预警，精准规避每一波排查浪潮；赵老栓死守密营，随时清理突发新痕、复原地貌；王铁柱蛰伏暗处，守住最后防线；王景山登高统筹，随时调整全员隐匿位置，把控全局节奏；刘满仓则带着家人躲在地窨子深处不发出一丝声响。

凶险数次擦肩而过，有好几次，搜山的乡丁队伍距离密营仅隔一道山沟，对面的人声、说话内容、木棍敲树的脆响清晰入耳，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乡丁们站在对面山坡，细细扫视这片荒僻险林，来回张望打量，却始终看不出半点异样。

地面无新鲜脚印、林间无崭新痕迹、空气无烟火气息、周遭无生活垃圾，整片山林荒寂苍凉，保持着常年无人踏足的原始模样，没有半分人居藏匿的破绽。

几番扫视无果，不少乡丁壮丁渐渐心生懈怠，私下抱怨出声。

「这破山沟又偏又险，满地烂泥乱石，哪能藏得住人？纯属白费力气！」

「开春山里这么受罪，谁没事躲在这种鬼地方遭罪？」

「奎爷实在疑心太重，折腾咱们爬一天荒山，累得半死不活，啥也找不到！」

众人连日爬山搜山，身心俱疲，再加上终日排查一无所获，人心愈发松散，排查动作越来越潦草，大多只是走过场、敲敲树枝、扫两眼便匆匆掠过，不再细致深挖。

可带队的乡头目深知周善奎的脾性，不敢有半分懈怠，全程厉声呵斥众人，逼着大家仔细排查，必须扫完整片山林才能收队，不敢敷衍了事。

直至夕阳西斜，落日沉入西山天际，山间光线快速昏暗下来，山林阴影层层堆栈，视野急剧变差，再也无法清晰扫视山坡沟壑。持续一整天的全域大搜山，才终于缓缓落幕。

山下传来阵阵收队的吆喝声，杂乱的脚步声、说笑怒骂声渐渐向山外撤离，大队人马顺着解冻的山道缓缓退出深山腹地，喧嚣声响一点点远去、消散。

喧闹褪去，偌大的长白山终于重新回归死寂，静得能听见风吹枯枝的轻响、溪流解冻的叮咚声。

确认山下大部队彻底撤出可视范围，周边再无行进动静，王景山才从高崖缓步走下，折返密营。

几人陆续汇合一处，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整整一天，后背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贴身发凉。

这种终日屏息蛰伏、不敢出声、不敢乱动、时刻提防的精神高度紧绷，远比实打实拼杀一场还要耗费心神，人人面带倦色，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警惕。

「大部队看着是撤干净了，今天这一关，算是险险躲过去了。」赵老栓望着山下空旷的山道，低声感慨，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王铁柱攥了攥微微发酸的手心，沉声道：「对方人实在太多，火器也不少，真要是正面撞上，咱们绝对讨不到好。还好全程藏得严实，没露头、没露半点破绽。」

唯独陈狗子蹲在村口乱石上，死死盯着山下林缘方向，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没有半分松懈，脸上依旧挂着浓浓的凝重。

王景山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冷静，透着长远考量：「今日搜山看似无功而返，但后患极大。周善奎已经彻底笃定山里藏人，绝不会就此罢休。经此一事，周边屯镇人人自危，乡绅乡丁、各村壮丁尽数被调动起来，往后进山巡查只会更密、更严、更彻底。」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危机的结束，仅仅是麻烦的开端。

往日里深山还算安稳，如今彻底被周善奎盯上，等同于被人锁死了山林出路。

往后众人每一次进山巡山、每一次外出搜集物资、每一次露面活动，都要提心吊胆、步步谨慎，再无往日的安稳。

乡间流言四起，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深山藏了绺子土匪，有人说有亡命强人躲山避祸。

百姓不明真相，只知乡绅官府大举进山搜匪，个个人心惶惶、闭门不出，再也无人敢轻易靠近山林边缘。

就在众人稍稍松劲，以为眼前危机暂时解除，可以稍稍休整喘息之际，一直紧盯山下动静的陈狗子猛地起身，脸色瞬间铁青，眼神骤变。

「不对！没撤干净！」

他压着极低的声音，急促警示众人：「大部队是假意撤退，故意做样子给山里人看！我全程盯着他们后撤，有七八个精干护院、老牌乡丁，故意混在队伍末尾，走到半山腰无人处悄悄脱队分散，各自隐蔽藏进山脚林缘的隐秘位置！」

「他们根本没走，是专门留下来蹲守放哨、卡死山口的！」

一句话落地，刚刚稍稍缓和的密营气氛，瞬间坠入冰寒，紧绷的危机感再度笼罩众人全身。

王景山眼神骤然一凝，快速擡眼望向山下林缘，瞬间看透了周善奎的歹毒心思。

对方算计极深、心思阴狠。

大规模全域搜山是明面上的幌子，假意全军撤退是为了麻痹山中藏人的警惕心，让人误以为危机解除、放松蛰伏。

实则暗中留下精干人手，卡死所有出山要道、驻守山林边缘，日夜监视深山动静、窥探林间踪迹。

明面的搜山已然落幕，可暗处的监视、蹲守、围堵，才刚刚成型。

深山之外，眼线密布、关口尽锁、动静尽窥。

一场死死困住众人、断尽出山通路的困山死局，真正拉开了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