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正月底。
轧钢厂医务处里静悄悄的,赵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劝道:「蒙娜,今儿就收拾东西回家吧。」
蒙娜头都没擡:「这不还差好几天才到年根儿,我又不着急往家跑。」
「你现在手里也没要紧活儿,协和那边我早给你打好招呼了,过年踏踏实实多歇几天,等开了春回去,可有得你受累的。」赵磊指尖轻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师傅的叮嘱。
蒙娜笑着擡头:「难道那边还能比在厂里累?」
「那能一样吗?」赵磊被她逗笑,「在厂里是身子骨受累,到了医院那脑子得一刻不停地转,半点儿马虎都来不得。」
蒙娜胸脯一挺:「我脑子好使得很,这根本不叫事儿。」
「行,别逞能。」赵磊擡手指了指隔壁,「去储藏室拿你的年礼,拿了直接回家。」
「谢谢师傅!」蒙娜脆生生应了一声,推开门就往外跑。
转头赵磊又把贺永安叫进来,照样塞了一份年礼,也打发他提前回了家。
前儿厂里刚下通知,许大茂提了行政二十级。
今年过年赵磊哪儿都不打算去,所以年礼必须赶在三十前送完,其中也包括给大领导的。
趁这两天没事儿,他特意找李怀德借了车,挨家挨户跑,把人情礼数料理顺当。
等他傍晚回家,刚拍掉身上的尘土,仙儿就凑过来扒着他耳朵絮叨,说傻柱这老小子,又开始大面积相亲了。
贾家的炕头上,贾张氏斜着眼瞅秦淮茹:「秦淮茹,傻柱这阵子天天相亲,你就一点儿没往心里去?」
秦淮茹正低头补棉袄:「瞅见了,这不相一个黄一个,没一个成的。」
「你可上点儿心!」贾张氏把针往头发上蹭了蹭,「我前儿悄悄瞧了,有几个姑娘长得周正得很。」
秦淮茹嗤笑一声咬断线头:「我瞧傻柱那死心眼儿,指定看不上这几个。」
「他就是个棒槌!」贾张氏急得拍炕沿,「整天傻不愣登的,万一哪天脑子一热犯了轴,真应下一门亲,你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这事儿本来就是师傅和聋老太太在背后张罗,我能有什么辙?」秦淮茹把补好的棉袄往炕边一扔。
贾张氏忽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堂妹吗?」
秦淮茹这阵子在厂里顺风顺水,手头也宽裕,早把这茬忘到后脑勺,被她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你当初不就打算把她介绍给傻柱吗?这时候不用还等什么时候?」贾张氏的声音压得低,满是算计。
秦淮茹缓缓点了点头。
「你确定那丫头能全听你的?别到最后一头抹了一头脱了。」贾张氏满脸不放心。
「那不能,那丫头从小就听我的话,我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秦淮茹胸有成竹。
「这不就结了?」贾张氏一拍大腿,「要我说,你干脆这两天就回村把她接来,先让傻柱瞅上一眼,他心里先存下念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自然就黄了。」
「这眼看着就到年根儿了,怎么也得等过完年再说。」秦淮茹犹豫了。
「你傻不傻啊!」贾张氏戳她胳膊,「就趁这年前去,那丫头在咱家住不了两三天就得回去,咱也能多省几顿饭钱。」
「临过年回娘家,我总不能空着手吧,这不得往外花钱?」秦淮茹皱起眉。
「这你怕什么!」贾张氏笑出了声,「等这事儿成了,傻柱那缺心眼的还能不把这份钱给你补回来?」
秦淮茹瞬间反应过来:「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要,说不定咱还能抠出点富余的。」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贾张氏望着她的背影,乐得满脸褶子。
秦淮茹进傻柱家门半点儿不客气,擡手一推就迈了进去。
傻柱正蹲在地上擦自行车,擡头瞅见她,愣了愣:「秦姐,这都黑灯瞎火的了,您找我有啥事儿?」
秦淮茹往凳子上一坐:「你这阵子天天出去相亲,相得怎么样?有没有瞅上眼的?」
傻柱把抹布往桌上一放,脸立马垮下来:「嗨,别提了,这阵子媒人领来的,没一个能入眼的,全是歪瓜裂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