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秦长生早早起床,像往常一样洗漱、用餐,然后前往苏府点卯。
「呸,昨晚兄弟们在雨里拼死拼活,林平那家伙倒好,一个人把几万两银子全占了,连个铜板都舍不得分给哥几个!」一个小队长吐了口唾沫,满脸愤愤不平。
「可不是嘛,说什么上缴苏府让太妃娘娘定夺,依我看,他就是想独吞这份功劳,拿咱们的血汗去给他自己铺路!」另一人压低声音附和道,语气中满是怨气。
「嘘,小声点,林副统领来了……」
「呸,什么副统领,要不是他师傅是许医师,他估计队长都当不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平沉着脸从内院走出来。
他虽然听到了些许风声,但只是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根本懒得理会这些底层护卫的抱怨。
在他眼里,这群人不过是工具罢了。
就在校场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时,内院长廊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身着华贵锦袍、气质雍容华贵且不失威严的苏太妃缓缓走来。
在她身旁,是神色恭敬的明珠姑娘,而再往后半步,则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隐隐透着一丝虚弱的许医师。
「见过太妃娘娘!」
校场上的护卫们见状,浑身一震,连忙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震天。
苏太妃驻足在台阶之上,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的众人,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擡了擡手道:「诸位壮士免礼。昨夜黑风山一役,本宫已听许统领汇报过了。诸位顶风冒雨,深入匪巢,为我北海郡除此大害,当真辛苦了。」
听到苏太妃的温言软语,不少护卫心中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
苏太妃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明珠姑娘示意了一下。
明珠当即上前一步,扬声道:
「太妃娘娘体恤诸位辛劳。娘娘有令,昨夜参与剿匪的护卫,每人赏银十两!另赐予『淬体丹』一枚!」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狂喜之声!
「十两银子!天呐,这抵得上咱们两个月的俸禄了!」
「还有淬体丹!有市无价,对咱们练武之人来说简直是至宝!」
护卫们个个面露狂喜,先前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纷纷跪地高呼:「多谢太妃娘娘恩典!誓死效忠太妃娘娘!」
站在前排的林平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跟着众人一起躬身谢恩。
秦长生混在人群中,同样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苏太妃身后的许医师。
此时的许医师,虽然极力掩饰,但秦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紊乱的气血与虚弱的灵力。
这时,几名侍女已经擡着沉甸甸的银箱和药瓶开始发放赏赐。
苏太妃站在台阶上,看着欣喜若狂的护卫们,又温和地补充了一道:
「诸位拿了赏赐,便且先回去好生歇息。本宫一向视尔等为苏府家臣,若有谁家中有困难,或是父母染病、妻儿需用度,尽可向明珠说明,苏府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流血流汗的功臣。」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顿时让不少出身贫寒的护卫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叩头。
秦长生规规矩矩地领了十两银子和那枚装在瓷瓶里的淬体丹。
他也知道苏太妃这是在施恩于他们这些护卫。
不久之后,苏太妃在明珠姑娘的陪同下,带着一众侍女缓缓离开了校场。
随着太妃的离去,校场上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下来,护卫们喜滋滋地掂量着手里的碎银,小声讨论着待会儿去哪儿喝上一杯。
「诸位静一静。」
许医师站在了高台之上:「昨日一战,诸位确实英勇,将那黑风山的土匪斩杀殆尽。不过……百密一疏,那匪首『鬼面道』却趁乱逃脱了。」
听到「鬼面道」三个字,底下的护卫们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许医师。
许医师继续说道:「此贼恶贯满盈,且手段诡异。根据老朽得到的消息,他如今受了重伤,就潜藏在我们北海郡城内外。太妃娘娘慈悲,不愿此等恶徒继续危害百姓。因此,凡是能提供鬼面道线索……赏银一百两!」
「一百两!」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两白银,这对于普通护卫来说,可是相当于一年多的收入!
许医师摆了摆手,一名随从立刻走上前,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画像。
「这便是那匪首鬼面道的模样,诸位看仔细了。」许医师淡淡地说道。
秦长生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画像上。
只见画像上画着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颧骨高耸,虽然画师的笔法有些粗糙,但那股阴冷邪异的气质却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秦长生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便认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土匪头子,这画像上的人,正是昨夜潜入许府、与许医师在后院大打出手的那位「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