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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最热的一夜水泵响了（第1页）

第一批虾贴近浅边时，柴油机连拉两下都没点着。

飞轮沉沉转过半圈，又慢慢停住。杨正潮蹲在机台旁，额角已经冒汗，擡手便要去摸油路。

「别急，先回一下拉绳」

杨海生将绳柄送回卡口，确认减压杆落到位，又把油门推开一小截。

第三下拉绳猛地绷直，柴油机先咳出两声黑烟，紧跟着突突响了起来。

机台四脚一齐发颤，缓流槽很快传出哗啦水声。蓄水区里的清水撞过青石，沿两侧铺开，再从三道竹条间摊成薄流，顺着塘头浅沟涌进一亩首试塘。

围在机台旁的几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杨海生却没往机器边凑。

他拎着手电沿塘埂快步去了塘尾。光柱扫过浅边，水下能瞧见十几只虾影，长须贴着水皮抖动。有几只已经爬到刚没脚背的地方，受惊后也不肯立刻沉下去。

塘水摸着温热，迎面还有一股平日没有的闷腥气。

「塘头已经进水，尾巴这边还没动起来」

许月娥早把两把长柄木瓢搬了过来，听见这话，立刻将守夜帮工分到两处浅角。

「别满塘乱泼，就守水流最弱的地方。舀起来往前砸，让水面翻开」

木瓢一下一下扬起，水花砸在塘面，闷响连成一片。陈文江提着采样瓶在塘头、塘中和塘尾各取了一瓶，凑到马灯旁逐一闻过。

「塘尾这一瓶最闷，底层颜色也深。先照试出来的时辰抽，别一着急把蓄水区抽干」

杨海生点了点头，又折回水泵旁。

杨正潮守着飞轮，陈文江轮换去看缓流槽，许月娥盯塘尾的人手和虾影。各人守各人的位置，没人围着机器瞧热闹。

头一刻钟，塘头浅边的虾先有了反应。

原本挤在水草旁的虾影慢慢散开，几只长须虾掉头游向深处。塘中变化不大，塘尾仍有零星虾往浅边靠。

陈文江掐着旧手表上的分针。

「再抽一阵，塘尾应该也能接上新水」

半个钟头一到，杨海生却擡手压下油门。

一个帮工急了。

「海生哥，尾巴那边还在扬水，怎么停了？」

「按试出来的时辰停。今晚潮低，蓄水区补得慢，第一轮就把水吃光，后半夜拿什么顶？」

水泵停下后，杨正潮立即提起滤笼清网。许月娥则跑到塘尾，将内闸只擡起两指宽。底层旧水贴着闸板往外泄，流得不快，水面也没有突然往下塌。

塘头的新水先前已经铺开，此时塘尾才开始放旧水，前后没有接成一条直冲的急沟。

杨海生蹲在竹尺旁，盯着蓄水区缓慢回升的水线。外闸借不到多少潮力，停泵半个钟头，水位才回了不到半道刻痕。

这点回水不够他们挥霍，却足够再开第二轮。

内闸重新压下，柴油机再次点着。

这一回水进得更顺。塘中的虾影开始下沉，塘尾浅边却还有一条十几步长的苗带没有散开。两个帮工轮换扬水，胳膊酸得直甩，水花仍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