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正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长裙,头上没有任何珠钗饰,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的将头挽起。
她似乎比几个月前,更瘦了,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她面前放着一个针线笸箩,手里正拿着一件衣服,似乎是在缝补。
听到踹门声,她缝补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的,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崔健看到了她的脸。
没有他想象中的泪痕,没有污垢,也没有疯狂。
很干净。
那张曾经让他感到厌恶的,总是带着高傲和施舍意味的脸,此刻平静的像一湖冰下的死水。
她的眼神,尤其让崔健感到不爽。
那双曾经总是俯视着他,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凤眼里。
此刻,既没有恨意,也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就那么平淡的,冷漠的,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不小心闯进院子里的,陌生人。
“你虫脆就是个红蛋!”
崔健不由得在心中骂了一句。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人指着鼻子痛骂,还要让他感到愤怒。
他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走到苏晚晴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他亲手打入地狱的女人。
他要撕碎她这副虚伪的平静。
“皇后,别来无恙啊。”
崔健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刻意加重了“皇后”两个字的音。
苏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然后,又端起旁边的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姿态,依然是优雅的。
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的优雅。
哪怕穿着粗布麻衣,坐在这破败的冷宫里,她依然是那个苏家的嫡长女。
崔健的笑容,更冷了。
他决定,给她上点猛料。
“你知道吗?你的那些族人,在被砍头之前,都在哭着骂你。”
“他们说,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么蠢,非要去招惹朕,苏家何至于落到满门抄斩的下场。”
“还有你那个战神情哥哥,谢不若。朕本来没想动他的,可他偏偏要为了你造反。现在,他一身武功被废,手筋脚筋全都被挑断,像条蛆一样,被扔在京城最脏的臭水沟里,每天靠吃别人剩下的馊饭为生。”
崔健的声音,带着新到手的“帝王心术”的魔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的扎向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哦,对了,还有那些江南的读书人。”
“他们以为朕不敢杀他们?朕不仅杀了,还诛了他们的十族。”
“现在,江南的河水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