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愣了一下,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有些疑惑的站起身。
“几位军爷,可是有什么事?”
为的暗影卫士,拿出一张画像,和他对比了一下。
然后,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念出了他的罪状。
“张有德,景和六年,曾受盐商李家资助,为其子李二狗启蒙开智。”
“按‘诛十族’之法,当诛。”
老秀才懵了。
李二狗?
他想了半天,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十几年前,顽劣不堪,被他教了三个月就赶出私塾的蠢笨孩子的脸。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十几年前,那几吊钱的束修?
“这……这……荒谬!简直是荒谬!”
老秀才气得浑身抖。
“我……我与那盐商,早已没了任何干系!我一生教书育人,清清白白!你们不能……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暗影卫士的面具下,传出一声冷漠的回应。
“实力,就是唯一的道理。”
“我们,只讲实力,不讲道理。”
说完,他挥了挥手。
冰冷的刀光,在私塾里亮起。
孩子们的哭喊声,成了这血腥乐章里,最凄厉的伴奏。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江南,不断上演。
一个着名的画家,因为曾卖给盐商一幅画,被从画室里拖出来,连同他所有的笔墨纸砚,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一个颇有名望的学者,因为他门下的一个弟子,娶了盐商的女儿,他被定义为“师门故旧”,全家上下七十余口,一夜之间,人间蒸。
一个偏远小县的县丞,只因三年前,曾接受过某个盐商一丁点的科考资助,就被定为同党,连官印都没来得及交出,便身异处。
株连。
无休止的,疯狂的株连。
不问青红皂白。
不问是非对错。
只看那张冰冷名单上的社会关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江南的士人阶层中蔓延。
没有人是安全的。
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十年,甚至二十年前,跟某个沾了“盐”字的人,说过一句话,吃过一顿饭,就成为下一个被“净化”的目标。
他们想跑,却现所有的水路陆路关隘,都已被暗影军团封锁。
他们想求情,却现地方官府的官老爷们,一个个闭门不出,比谁都怕惹祸上身。
他们想反抗,可面对那些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的暗影军团,他们的那点笔杆子,连烧火棍都不如。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整个江南,数以万计的读书人,在短短三天之内,从肉体到精神,被彻底的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