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状元官服吗?
不!
这是太监服!
“不……”
公孙琙的声音嘶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绝不穿!”
他宁可死,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哦?是吗?”
崔健一点也不意外。
他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
“朕从不强人所难。”
他慢悠悠的走回龙椅,坐下,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
“朕记得,你的籍贯是青州府安乐县吧?”
“听说你家三代单传,父母皆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为了供你读书,你娘把眼睛都快熬瞎了,你爹更是砸锅卖铁,到现在还欠着乡绅一屁股债。”
公孙琙浑身一颤。
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对自己家的事,了如指掌。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崔健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说,朕要是派一队暗影军团去你家,告诉你爹娘,他们的状元儿子因为不听话,忤逆圣上,被满门抄斩了。”
“你猜猜,那两位盼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盼到儿子出人头地的老人,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当场就哭死在自己家的门槛上?”
“公孙琙。”
崔健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魔低语。
“你一个人死,是风骨。”
“但要是因为你的风骨,让你年迈的父母横死乡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叫不孝。”
公孙琙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风骨,在家人性命的威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泪,混合着屈辱和绝望,从这个天之骄子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他朝着龙椅上的那个人,磕下了平生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一个头。
“臣……遵旨。”
御书房。
公孙琙已经换上了那身靛青色的“秘书官服”。
合身,笔挺,却像一件烙铁,将“屈辱”两个字,死死的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书案旁。
他的第一个任务,是为皇帝磨墨。
崔健靠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武功秘籍,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用力。”
崔健连头都没抬。
公孙琙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太用力了,墨都快被你磨成浆糊了。”
公孙琙立刻减轻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