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三家国企的资产,能不能交给我们一起做?”
叶轻语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她没有寒暄,目光越过林峰,落到桌上那摞刚封存的审计报告。
林峰抬手示意她进来:“先坐。合作可以谈,资产不能私下交给任何人。”
叶轻语走到桌前,将文件放下:“这不是私下合作方案,是轻语集团的产业承接清单。”
“我看过了。”
“你看过?”
“海东园区核查那天,你让人送来的第一版材料,我已经交给专班了。”
叶轻语怔了一下:“那你还问我带了什么?”
“我想知道,你今天来谈产业,还是来替我庆功。”
“庆功宴我已经请过了。”叶轻语看了眼他肩膀,“你也答应过不再带伤硬撑,可你今天又站在重工厂区门口,差点被三千人围住。”
林峰没有接她的话,拿起产业清单翻看。
轻语集团计划在三家国企释放的土地上建设智能装备母厂,接收华机精密、重工集团和电子装备集团的成熟生产线,优先承接精密封装设备、工业机器人、车规级芯片设备和新材料加工项目。
清单里还有一项安排,轻语集团愿意拿出核心订单与技术平台,引导原有技术工人转岗培训。
“你们准备投入多少?”林峰问。
“首期一百二十亿元。”
“资金来源?”
“轻语集团自有资金四十亿元,产业基金五十亿元,剩下三十亿元由合作银行提供设备贷款。”
“控股比例?”
叶轻语坐到他对面:“政府不控股,国有平台持股百分之三十五,轻语集团百分之四十,霍廷的合规产业基金百分之二十五。重大事项设联合决策机制,核心技术、土地和设备不能单独转让。”
林峰合上文件:“霍廷同意?”
“他下午到汉东。”
“你们已经谈妥了。”
“产业机会摆在眼前,谁会故意放弃?”
林峰抬眼看她:“这不是普通项目。两万亩工业用地、三家国企的设备和技术人员,还有省里配套资金,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变成新的利益输送口。”
叶轻语没有回避:“所以我才把霍廷拉进来。民营企业单独吃不下,也不该单独吃。政府把规则摆在桌面上,资本按规则进场,谁也不能把这座厂变成私人提款机。”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峰重新打开文件,在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字:“土地使用权必须经过评估,闲置资产按市场化方式作价入股。国有平台的股权收益单独核算,不能挪作其他园区的填坑资金。”
“可以。”
“技术人员安置方案要先于设备转让方案。”
“已经列了三档。”
“把三档给我看。”
叶轻语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表:“核心研发人员由轻语集团提供岗位,原工资、社保年限和职称待遇连续计算。普通技术工人经过三到六个月培训后转入新厂,培训期间工资照发。临近退休人员按规定安置,不能让他们在企业重组中突然失去生活来源。”
林峰看完,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条件。”叶轻语说,“轻语集团不接受任何没有公开依据的摊派,也不会给任何人交所谓的协调费。”
林峰看着她:“有人找你了?”
“今天上午,省发改委产业协调处的人约了我的副总。”
叶轻语语气冷了下来:“对方说项目涉及跨部门审批,材料至少要退回补正四次,还说只要企业愿意拿出项目总投资百分之二,审批可以由他们负责协调。”
“百分之二是多少?”
“按一期一百二十亿元计算,两个亿还多。”
林峰把手里的笔放下:“他们怎么说的?”
“没有直接说收钱,说的是‘行业惯例’和‘风险服务费’。还提醒我,霍廷的资金背景复杂,若不配合,外资审查、反垄断审查、项目合规审查都会接踵而来。”
“动机很清楚。”
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
发改委个别处室盯上的并非一笔服务费。三家国企重组后,土地、设备、订单和产业基金都会重新分配,原先掌握项目申报和资金审核的人,手里的通道自然会缩窄。
他们想把改革项目改造成旧审批体系的最后一块肥肉。
“这个项目由我牵头,试点工作组统一受理。”林峰转过身,“让他们把书面意见发来。”
叶轻语看着他:“如果他们不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