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带路。”
林峰站在园区办公楼前,抬手指向那扇落满灰尘的玻璃门。
赵建勋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他看了看身旁的马国梁,又看向已经接通电话的郑铁军,最终把想骂的话咽了回去。
“林秘书长,这里是园区办公区域,财务资料涉及企业商业秘密,您要查,得有正式手续。”
“手续已经在路上。”林峰说,“在手续到之前,你先带我看看账。”
赵建勋没有动。
他知道林峰要看的内容,也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园区招商报表、财政补贴台账、土地出让合同,只能算表面问题,真正要命的东西藏在财务内网里。
那套系统由他亲自安排人搭建,表面连接园区管委会,实际接入了三家所谓产业服务公司的账户。近两年,十亿贷款经过层层拆分,最后进入私人借贷网络。
只要内网数据被调出来,海东制造园区就会从低效项目变成金融犯罪现场。
“赵主任,您还等什么?”林峰看着他,“刚才不是说,园区的规矩由您定吗?”
赵建勋的脸抽动了一下,转身打开办公楼大门。
楼内没有开暖气,空气里混着纸张、灰尘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大厅两侧摆满荣誉牌匾,墙上挂着近三年招商成果图。
“年产值五十亿元,税收三点二亿元,入驻企业一百二十六家。”
小赵站在展板前,念完最后一行,抬头看了看赵建勋。
“赵主任,园区参保人数一千八百多人,按这个产值算,人均产出接近两百八十万元。这里的工人都这么能干?”
赵建勋冷着脸说:“自动化程度高,不能拿传统制造业衡量。”
“那北区为什么没有工业用电?”林峰问。
赵建勋停下脚步:“设备升级,生产线处于调试阶段。”
“刚才你们又说企业正常生产。”
“企业情况不同。”
“报给省里的数据也不同?”
林峰的声音不高,楼道里的几名工作人员却全听见了。他们低头走过,没人敢往这边看。
赵建勋领着他们进入二楼财务室。财务主任蒋慧兰早已等在里面,桌上放着几本装订整齐的账簿,电脑屏幕停留在园区年度财务报表页面。
她四十多岁,头发挽得很紧,手指搭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林秘书长,园区账目都在这里。”蒋慧兰说,“财政拨款、专项资金和企业缴费,均有凭证可查。”
林峰没有接账。
“打开财务内网。”
蒋慧兰脸色变了变:“内网服务器需要管理员授权。”
“谁是管理员?”
“技术公司负责维护,具体权限在赵主任那里。”
赵建勋立即接话:“内网属于园区商业管理系统,里面有企业合同和银行授信资料。省政府核查园区效益,可以调取纸质凭证,直接进入系统不合适。”
“你刚才还说账目都在这里。”
“账目在,系统权限不在我个人手里。”
林峰看向陈舟。
陈舟一直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黑色设备箱。他把设备放到桌面,取出一台加密终端。
“省经侦已经把海东园区列入专项数据核验范围。”陈舟说,“我拿到的是授权接口,不碰企业生产数据,只核验财政资金、贷款流向和关联交易记录。”
赵建勋猛地转头:“谁给你的授权?”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陈舟回答,“授权编号、时间和调用范围都在这里。”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上面列着一串审批信息。
赵建勋盯着那几行字,眼底的慌乱再也压不住。
林峰坐到财务室中央的椅子上:“开始。”
蒋慧兰没有动作。
赵建勋盯着她,目光里有警告,也有催促。蒋慧兰低下头,手指慢慢伸向键盘。
就在这时,整栋办公楼的网络断了。
电脑屏幕同时变黑,打印机停止运转,走廊里的无线信号也消失了。
“停电了?”小赵问。
“电还在。”陈舟看了一眼终端,“网络交换节点被人为关闭。”
林峰看向赵建勋。
赵建勋摊开手:“园区线路老化,可能是设备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