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被押回京城了。”苏慕雪站在门外,抬手擦去风衣肩头的雨水,“今晚,陪我喝一杯。”
林峰看着她,没有立刻让开。
凌晨一点,宿舍楼外的大雨砸在台阶上,雨幕遮住了远处的路灯。苏慕雪没有带秘书,也没有让司机上楼,手里只提着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
她穿着一件深色风衣,衣摆被雨水打湿,发梢贴在脸侧。高跟鞋踩过积水,鞋面已经失去了光泽。
“书记亲自到我这里喝酒,传出去恐怕不合适。”林峰说。
“你现在连门都不敢让我进?”
“我只是提醒你。”
“提醒得很好。”苏慕雪抬眼看他,“可我今天不想听提醒。”
林峰侧身让开。
苏慕雪走进宿舍,脱下风衣挂在门边。里面是一件浅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一颗,衣服沾了雨气,贴在身上。
她扫了一眼客厅,桌面上放着几份没有整理完的材料,沙发扶手旁搁着药箱,茶几上的水杯还剩半杯。
“你回到宿舍也不休息?”她问。
“刚回来。”
“刚从机场回来?”
“嗯。”
“沈建国交接顺利吗?”
“顺利。顾组长亲自接收,证件、皮箱、存储盒都完成了登记。”林峰关上门,“他全程没有反抗,到了边检通道才问我,回国以后谁来审他。”
“你怎么回答的?”
“法律。”
苏慕雪拿起红酒,放到桌上。
“这句话很像你。”
“哪里像?”
“该说的话说得干净,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多。”
林峰没有接话,转身去拿酒杯。苏慕雪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停在他右肩的位置。
枪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后背又被酸液灼过。今天在盘山公路上遭遇撞击,纱布重新渗了血,医生让他留院观察,他却在处理完现场后直接去了省委。
她知道林峰会这么做。
这几年,他一直把自己放在事情最危险的位置。别人还在寻找退路,他已经站到风暴中心。
“把衣服脱了。”苏慕雪说。
林峰动作停住,回头看她。
“我看看你的伤。”
“处理过了。”
“我说,把衣服脱了。”
“苏慕雪。”
“叫我名字干什么?”她把酒瓶放到桌角,“你在医院不肯好好检查,回到宿舍还要装没事。现在我看看伤口,也碍着你的规矩了?”
林峰走到沙发旁坐下。
“只看伤口。”
“我知道。”
他解开衬衫扣子,动作牵动肩膀,眉间掠过痛意。苏慕雪看见他肩头的纱布,脸色逐渐沉下去。
“伤口裂开了。”
“撞车时牵了一下。”
“牵了一下?”她走到他身边,“两辆渣土车夹在山路上,车轮离悬崖只差几公分,你回来告诉我只是牵了一下?”
林峰抬头看她。
“你消息倒快。”
“郑铁军给我发了现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