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匹马快行近五六十里,到了薛家城东别院所在的那处庄子附近。
商讨半天,几人决定去找那位城东大夫,先看看两个外族人的伤势。
站在医馆门口,秦铮延扶着万俟远,站在一旁眼观心心观鼻,耳朵却没一时闲着,听着一旁薛许两人的争执。
虽然他心中有诸多疑问,但沉默是金,上峰的事情,还是不要多过问为好。
可许怀琛就不一样了。
自下了马,见了莫名其妙出现的柳常安,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猜到其间端倪,眼中似要起火一般瞪着这不速之客。
他如今已确信这事与荣洛有关,目前见了背弃薛璟转投尹平侯的柳常安,本就厌恶,更何况,这人说不定还亲自参与了这兵器私渡之事。
“薛炮仗,你还留他做什么?!”
薛璟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柳常安脑瓜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所以此时无法跟许怀琛解释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能轻咳一声,看天不说话。
“你有没有脑子?!万一他给荣洛报信——”
许怀琛想要将他拖过来,远离柳常安,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薛璟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可能!有我看着,他哪儿都别想去!”
许怀琛气笑了,哼了一声:“你看着?你看住过吗?!”
薛璟被他这一问惹得瞬间黑了脸,咬牙切齿道:“大不了我给他捆上!”
许怀琛气头上来,嘴下自然也不留情,又是一番奚落。
其间信息量太大,几乎让秦铮延在一旁已经脑补完了所有关窍。
连听得半懂不懂的万俟远都靠在秦铮延身上,眨巴着眼,盯着柳常安直看。
好一会儿,大半夜被敲门声薅起来的大夫终于慢腾腾地起身开了门,一见眼前面色不善的几人,吓得差点要把门板给装回去。
被薛璟拦下解释一番后,大夫才在昏暗灯火下认出他,心想这隔壁庄子主家的大少爷,给人添麻烦的本事怎的又长了。
他不情不愿地将几人让进来,闭好门,一看那高壮大汉的两腿,哎呀一声,赶紧把人弄到药堂边的床上。
他这乡野医馆,比不得秦铮延那处大,勉强收拾了两间屋子,让伤势尚轻的人先休息。
秦铮延自然带着万俟远在药堂边守着,将那两间屋子让给了薛许二人。
薛璟和许怀琛方才都要掐起火了,互相哼了一声,便各带各人、各入各屋。
屋中,薛璟褪下外袍,露出受伤的那处胳膊,任柳常安给他清理伤口。
“幸亏那箭上没有淬毒。”柳常安眼里满是心疼,手上尽可能轻柔地给他包扎伤口,“你怎的突然去了那处庄子?”
这着实在他意料之外,也打乱了他后续的计划。
薛璟撇头,暗自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想了半天,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万俟远的事情,是你差人告诉秦铮延的?”
柳常安手上一顿,眨眼看了看他,有些吃惊地道:“你怎么猜到的?”
薛璟哼了一声:“除了你还有谁吃饱了整这些破事?京中有谁会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外族首领?若不是知道他们前世有些关系,谁能精准地找上秦铮延来救人?”
他从袖中将那揉成团的纸条抽出,展开后丢到柳常安面前:“这是让谁写的破字?”
柳常安这下倒是实诚地答了:“风哥”
薛璟一听,撇了撇嘴,有些吃味道:“你倒是能知道差他做事”
这一说完,他心下气得更甚,干脆别开头不看他。
知道差使卫风,就不知道同自己通气?!
柳常安有心示好,扯了扯他袖子,但依旧遭着冷脸。
他心里有些委屈,小声道:“城门一开便赶紧回京吧,安全些。”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薛璟赶紧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再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手上一个用力,将人拽到了床的内侧。
见他面上故作凶悍的警告,柳常安又是无奈又是想笑,叹气道:“不走,去给你换盆水。”
“不许!”
薛璟想也没想就言辞拒绝,说罢直接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暗自气愤。
柳常安不好再与他拗,只好跟着躺在他侧边,也闭上双眼。
如今他得好好盘算之后该怎么办。
他与蒙童本就不合,这下算是撕破脸了,虽还有办法继续潜在荣洛身边,但肯定步履为艰,许多谋算得打折扣。
既打算就此待在薛璟身边,那一切盘算几乎都得推翻,从头做起。
还在思索间,他突然听到一阵响动。
一睁眼,面前就是薛璟放大的脸庞,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他面上。
这人撑着两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他困在他投下的一方阴影下,如同一个安全温暖的囚笼——
作者有话说:文案的内容终于都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