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许怀琛已开始怀疑荣洛,但若要笃信,必然要眼见才行。
两人带上叶境成和文武二人,趁着闭门前出了城,行了大半夜,终于到了七八十里外的一处荒郊。
漆黑夜中,极远处有灯火明灭,应当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处庄子。
几人隐在树丛暗处,观察四周动静,准备慢慢向那庄子去。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违和响动。
在有夜风的林间,树影摩挲很常见,但薛璟行军多年的警觉告诉他,那不是风过树枝的声音,必定是有活物在里头藏匿。
一旁的叶境成也死死盯着那处。
于是文武二人守在许怀琛身边,薛璟同叶境成分两路,往那处树丛夹击探查。
叶境成身形极快,抽出柳叶剑便闪至那处,直往树丛间刺。
果然听见一阵刀兵碰撞之声,里头那人抬手迎击,但数招后便不敌,只能退出树丛,往薛璟这处跑。
薛璟拔出靴中短刃,欺身上前,正要一刀下落,看清眼前人后又赶紧止住,忙退后两步,吃惊喊道:“老秦?!”
第128章险境
秦铮延也没想到,竟会在这处遇见薛璟,正要出手的刀刃堪堪止住,收回前胸。
耳边一阵破风声传来,他立即回身,一刃撞开了面前的柳叶剑。
“境成!是同僚!住手!”
薛璟赶忙上前止住叶境成,但还是警惕地看向秦铮延。
不远处的许怀琛没再听见打斗的动静,在文武的护送下过来查看,见突然多了一人,问道:“这位是?”
薛璟介绍道:“秦铮延。”
许怀琛一脸恍然大悟。
他只闻其名,并未与其打过照面,如今乌漆嘛黑也看不真切,只觉得荒郊野外的偶遇颇为蹊跷,于是站在薛璟和叶境成身后,对秦铮延问道:“秦公子大半夜的,在这野地里做甚?”
秦铮延握紧刀,也机警地盯着眼前几人,没有回应。
薛璟皱眉道:“老秦,不解释一下?”
见他还是未言语,许怀琛命文武上前将人拿下。
这其间关系错综复杂,秦铮延与荣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出现在此处,实在令人存疑。
若他逃脱后向荣洛报信,那他们就更显被动了。
秦铮延身手不差,但对阵四手,还是有些吃力。
僵持好一会儿后,薛璟看不下去,摒退文武,自己上前与秦铮延动起手。
两人此前常常在演武场对阵,彼此十分熟悉,奈何薛璟拳脚过硬,很快卡着秦铮延脖颈,将他压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老秦,此事非同小可!你若信我,便同我讲清楚,否则……”
秦铮延不太在意他的威胁,抿着唇,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一旁的许怀琛。
薛璟解释道:“那是许家三少,我过命的兄弟。别看他一副奸佞模样,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许怀琛被他那一句“奸佞模样”气得不行,随手折了根枝子往他身上丟去:“去你的薛炮仗!”
两句调侃让氛围缓和不少。
秦铮延低头思量了一番,觉得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道:“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还请几位保证,绝不会将此事外露!”
薛璟和许怀琛相视一眼:这不该是自己说的话吗?
但既然双方都是偷摸行事,也就不必纠结这些,于是薛璟点了点头。
秦铮延杵着眉,又斟酌了一会,冒出一句:“万俟远失踪了。”??
薛璟乍然听见一个与眼前事情似乎毫不相干的名姓,恍惚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万俟远?”
他对那人的最后印象,还停留在琉璃巷那个梳着少女头、款步走在秦铮延身边逛灯会的蒙面模样:“他也跑了?”
秦铮延一时没能理解他为何有此一问,不知该如何作答。
倒是一旁的许怀琛上前拨开薛璟:“你别听他胡扯,只管细说!是在哪儿失踪的?又是为何?”
外族将领无故失踪是为大事,若有异动,实难防范。
秦铮延摇摇头:“我也不知其中详细。”
想了想,他又道:“善狄人原本过完年就要离京,但大衍曾应允的粮草一事一直未兑现,因此与鸿胪寺交涉至二月,万俟远让使众先行出关,与鸿胪寺又拉扯了一番。”
“至三月底依旧无果,他打算只身回去,但临行前接到信报,说之前出关的使众中有人失踪。便改向去寻其踪迹,此后就再无音讯了……”
“……你与善狄部首领,一直有联系?”许怀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这些事情,他若非刻意过问,也不得而知。
“私通外族,可是重罪。”他眯着眼,盯着秦铮延,似笑非笑地问道。
一时只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