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琛脸上的嘲笑快要藏不住,眯着眼对伙计道:“总共三间上房,剩下的几个,由着他们自己安排就是。”
说完,还揶揄地对着薛璟笑了笑。
薛璟带着一股闷气,自顾自上了楼。
柳常安跟在他身后,见他依旧喜怒形于色,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叹气。
今时可不同往日,他一个饱经风月的艳鬼,若真跟心仪之人躺在一张床上,那还得了?
要么他辗转难眠,要么两人都别睡了。
他也无法安抚薛璟,只能自己回了房,靠坐在榻上看起书,好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憨憨。
过了许久,窗边传来一阵响动。
本只透着一条缝的窗门被人挑开,有人快速闪身而入,又将窗给闭严。
叶境成站在窗前,举着手中一张纸条质问:“是你找我?”
那纸条上写着约见字样,署名柳常安。
柳常安放下手中书册,一手支在小几上撑着头,对他笑了笑:“是。”
霎时间,一阵寒光闪过,叶境成越了数个身位,手中的柳叶剑直抵柳常安眉心。
“你不会武。”
柳常安似乎没看见面前的尖锐剑刃,依旧笑得从容:“不会。”
“那是谁将这纸团丢于我。”
叶境成盯着柳常安并未变色的脸,冷冷问道。
他方才坐在屋中看话本,等着许怀琛磨磨蹭蹭地在屏风后沐浴。
突然窗外飞入一个纸团,直击他面门,被他一把捏在手心。
他立刻探身去寻人,却未能见着人影。
此人能在瞬息间在他眼下消失,必然身手不凡。若不能确认敌我,必是个大隐患。
思及此,他将剑尖又往前探了一分。
“家中一位兄长。”
柳常安一双桃花美目笑得弯弯,直看进叶境成眼底,依旧全无惧色。
这倒是稀奇。
鲜少有人在他剑下如此从容。
叶境成甚少对人有深刻印象,这时却是好好地打量了一番柳常安,将之牢牢记下。
“你不怕我。”他说的笃定。
柳常安笑着抬手拨弄那柳叶剑尖,剑尖森寒,利可削骨。
“我好歹与许三少有交情,叶公子又不会真的伤我,我为何要怕。”
“更何况,我专程请公子前来,是为了商量许三少的事情,想来,公子必然会给我几分耐心。”
叶境成一瞬不瞬地又看了他许久:“薛璟不知道?”
“不知道。”
柳常安笑道,“并不是每件事,都该让他知道,对吗?”
叶境成不置可否,手上一个剑花,将柳叶剑收回了剑鞘。
*
隔壁,许怀琛终于沐浴完,想让叶境成给他递巾子,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只能自己耐着寒意爬起身,抓起屏风旁得巾子赶紧擦了几把,便快速套上里衣。
出了屏风,他才发现,屋里哪还有别人。
门是紧闭着的,只剩一扇打开的窗门,呼呼地涌入寒风。
“境成!境成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两人敏感点稍有些不同[垂耳兔头]
第94章客栈
叶境成闻声,“啧”了一声,将手上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着,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烧黑的碎屑迎风而散,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正想去喂马解闷的薛璟才下至大堂,听见这声喊,疑惑地看了看在不远处正同伙计点菜的文武,转身又跑了上来。
刚至许怀琛房门,就看见穿着一身里衣的许怀琛头发濡湿,转身跑向正从窗户进来的叶境成,半途还打了个喷嚏。
“境成!你跑哪儿去了?!阿嚏——!我以为你又跑了!”
叶境成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房顶。”
“房顶多冷啊,别冻着了……”
看着十年怕草绳的许怀琛一把将叶境成抓牢,又将窗关严实,中途连个眼神也没给自己,薛璟觉得自己的着急忙慌简直多余。
但见许怀琛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又骂不出口,干脆主动上前,“砰”一声将他放门给关上,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