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段时日跟着薛璟每日练拳扎马步,比以前壮实不少,还真有来有回地打了几招。
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腿窝就重重挨了一下,跪在地上,备反剪双手制住。
那几人将他绑好,顺手拖着一起往桥那一端走去。
这附近鲜有人迹,只余一辆马车。
若三人都被带走,自家少爷怕是这辈子都寻不着人了。
思及此,书言在上了石桥后,便左右观望,趁几个大汉不注意,猛地往最边上那人一撞。
那人一个趔趄,还没等他站稳反应过来,书言便一个冲力,直接坠进了湖中。
“怎么回事?!”
为首那人听见响动,跑过来质问。
被撞的那名大汉赶忙趴在桥边,想把人捞起来,可水面上只余水波阵阵,撞向桥边石岸,再往回荡漾,早没了人影。
“不、不清楚,那小子掉水里了!”
那刷了白粉的鸭公嗓拨开人,跑到桥边四下看了看,急得大叫:
“还不快捞!把人给我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剩下这两个给我看好了!”
“我、我不会水……”
“我、我也不会……”
那鸭公嗓见大汉们一个个推脱,气得对着面前那人用力捶打了几下,拳头却没有捏紧,翘起了兰花指。
“一群没用的东西!算了!赶紧先走吧!先把这个姓柳的带回去,若这次再失手,你们一个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气得跺了下脚,气冲冲地扭着腰,快步带头走在前面。
那几个大汉往已经平滑如镜的水面看了看,没再见着什么波澜,拉着柳常安主仆,跟着快步离开。
而落水的书言沉在水底,轻盈地往相反的方向游去。
他故旧住的地方也有湖,从小就会凫水,一口气能憋得极长。
待估摸着那几人走远后,他才慢慢贴着石岸浮出水面,观察一阵后,并未发现有人声动静,在岸边找了块较锋利的岸石,磨断了手上的绳索。
随后他立刻手脚并用爬上岸,往雅集的地方跑去。
幸而他很快就遇见了往回疾走的少爷,赶忙上前报信。
薛璟听他说完,目眦欲裂。
“那群汉子长得什么模样?为首那人是不是满脸横肉,脸颊往脖颈处有道红疤?”
他听见一个刷白粉的鸭公嗓和几个壮汉,立刻想到了曾想把柳常安绑走的潇湘馆。
那个曾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为首大汉,他记得极清楚。
书言连连点头称是。
之前还有些模糊的链条终于被彻底连上。
看来这个潇湘馆,必然与杨锦逸和柳二有关联。
上一次,这些人应是得了柳二的消息,去城东的山里抓人,而这背后,也许就有杨锦逸的指示。
只是薛璟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些混账竟有胆子趁着诗会,以许怀琛的名义算计他,再对柳常安下手。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若不让这些家伙付出代价,他就枉活这第二世!
他揉了揉书言湿漉漉的头:“小家伙好样的!你帮我个忙,将这杂碎押到雅集,先交给叶境成,将此事告知他。随后让他去寻许怀琛,就说我去潇湘馆要人了!”
随后,他将手中被掐得只剩半条命的男人交到书言手中,又道:“这事要快!”
说罢,他飞快寻到留在路边的马车,将车辕卸下,翻身策马,往山阳处的潇湘馆去。
白日的潇湘馆门庭冷落,别说揽客的小倌,连门房都没有一个。
薛璟栓好马,一脚踹开半闭的大门,浑身冷然地迈步走进去。
刚进门,没走几步,未入正堂就看见一个睡眼惺忪,肩背半裸的小倌。
那小倌大约是才睡醒,头发披散未修边幅,见了他,面上一喜,将头发一拢,翘着兰花指向他跑来:“这位爷~里边请~您是第一次——呃——”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薛璟掐住了脖子。
“管事的在哪儿。”
薛璟眼中透着寒光,盯着他问道。
那小倌被掐着脖颈,喘不上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两眼直往上翻,痛苦地拍着薛璟铸铁般的手臂。
薛璟稍微松了松手指,让他至少能顺上气:“说。”
那小倌吓得抬手直往里指:“上……上面……”
薛璟将他甩在地上:“带路。”
那小倌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去,还清醒的小厮们见有刺头上门,赶忙报了护院和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