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还是没动,定定地看着他。
马崇明被他眼中的不屑和无动于衷气得火冒三丈。
一想到自薛家两兄弟进了书院后,便处处维护柳常安,同自己作对,他就想将这两人绑了沉到翠秀湖底。
“薛昭行,你是被柳云霁下了什么迷魂汤,这么护这他?!”
周遭人一听,面上便露出异样的神色。
姓陈的圆脸更是面上带着淫邪的笑:“原来,薛大公子好这一口啊!”
闻言,正在帮忙收拾的柳常安如遭当头雷击,定在原地,面色煞白。
他此前尚在柳家时,就是害怕薛璟背上污名,才尽可能远离,没想到如今还是有人将这名声安在了他身上。
他想上前辩驳,没想到薛璟倒是先开口了。
薛大少爷挑了挑眉,笑道:“瞧你这话说得,和马兄一掷千金、求得瑶台坊名琴赠与柳含章相比,我这才到哪儿呢?含章也不复情义,日日于你鞍前马后随侍身侧。”
他在心里都快笑出了声。
这些家伙,是不知道军营里常年见不着女人的糙汉们日日都在聊些什么,敢在他面前开这腔调?
他在军营听了十几年的黄腔,别说攒了一堆的窑曲儿,这方面的脸皮定然是比这些年少书生们厚得多。
言罢,无心者“噗嗤”一声将这当做了个笑话,可有心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彩斑斓。
柳二立刻辩解:“马兄于我只是知遇之恩,并非薛兄说的那样!”
“那我和柳云霁怎么就不能是知遇之恩了?他还是我的小夫子呢。”薛璟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觉得更好笑了。
这家伙,总算体会到平日里他哥被造谣时的心情了。
薛璟下意识地旁边瞥了一眼,果然就见柳常安抿紧的嘴角有一丝上扬,估计心里偷着乐呢。
这小贼猫。
柳二是乐不起来,赶紧打着圆场道:“马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此处毕竟是屋舍,同窗们午间需在此休憩,在此处煎药,多有不便”
“你的意思是,只要不在屋舍煎药便可?”
柳二抬眼看了看马崇明,对方脸色铁青,被反将一军后一时也辩不出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马崇明这群人权当默认。
薛璟挑挑眉,让书言和南星收拾好药具,一行人便出了屋舍。
薛宁州因上午的时与马崇明不对付,这会儿见他吃瘪高兴地快跳了起来,打着帮忙的旗号,一路跟着他跟出了屋舍,路上还滔滔不绝地讽刺这些书生刻薄寡义。
薛璟带着几人往西北园子去,一直走到一处较开阔的水边石台才停下,示意南星就在此处煎药。
“哥,干嘛非得在这儿煎药?不能去亭子里头吗?”薛宁州不解。
薛璟笑了笑,没说话,扯了一根草叶放在薛宁州面前。
初夏午间,山风拂过苍翠林叶,带来微潮的凉意,扯动了草叶,一路吹向屋舍那处——
作者有话说:柳宝会开始越来越腹黑[狗头]
第42章煎药
药炉被重新燃起,很快,伴着飘渺的烟雾,药的苦香也随着山风,一路飘往了屋舍的方向。
离得远了些,药的辛香苦辣淡了许多,大多数生徒闻见了,也只是稍微皱眉,捏了捏鼻子。
只有心生鬼祟之人才觉得这味道刺鼻得直冲脑仁,要把天灵盖给掀翻。
“你他娘的真是个废物!”
一间屋舍中,一叠红纹纸被大力甩在了柳二脸上,又“哗啦”地散落在地上。
马崇明扔完一叠纸,还不解气,又从案上抓过几本书,劈头盖脸地就往柳二身上砸,惊得一旁的陈、刘二人赶紧走远了些。
“你此前不是说,柳常安不可能再回到书院吗?!现在倒好,他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杀千刀的刺头!敢爬到本少爷头上了!”
“连这点破事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马崇明气得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突,怒瞪的双目中满是血丝,指着柳二的鼻子大骂,与平日里的礼贤下士大相径庭。
柳二一声不敢吭,垂首敛眸立在一旁,任由他打骂。
虽说都是三四品的官属,可就中间这一品的差别,便是天壤般的鸿沟,更何况他父亲白衣出身,除了他外祖吴尚书,再无靠山。
吴家嫡出的子孙无数,他一个庶出女生的外家孙,能被想起都已经算主家的仁德亲善,指望他们来做靠山,简直笑话。
更何况,马、陈、刘三家背靠宁王,他可不会蠢到像薛宁州一样与他们对着干。
陈琅见马崇明的怒气要再往上冲,赶紧上前,拔出折扇抵在柳二胸口,将他往后推了数步,离开了马崇明的暴动范围,笑眯眯地道:“含章,马兄方才遭了大罪,难免上火,你可别放在心上。”
他看了眼马崇明,面露义愤:“这薛家兄弟甚是可恶,尤其是那个薛宁州!往日里咱们还请他吃过茶听过曲,如今竟恩将仇报!”
马崇明一听,怒意更甚,一脚踹向桌案,抓起一叠书,远远地又朝柳二扔过去。
不过离得远了一些,那些书在未至之前都散落在了地上。
陈琅退至柳二身后,道:“含章,你是咱们中最聪明的,可得再想想办法。若有什么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柳二赶紧点点头,低着头缩着肩,退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