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从医院出来,没有回团部,而是直接开着吉普车,去了818疗养院附近那片即将成为「特种工程材料研究所」的荒地。
这是他的习惯,接手任何一个任务,第一件事,就是勘察地形。
这里,就是他新的战场。
荒地上,已经打下了不少木桩和石灰线,勾勒出未来建筑的轮廓。
几个勘探队的战士正在远处忙碌着。
肖战跳下车,手里拿着刚刚从姜纾蓉那里拿来的预案图纸,开始一寸一寸地,丈量和比对着。
他的表情专注而又冷酷,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片工地,而是一个布满了陷阱和雷区的敌方阵地。
他正沿着缺省的围墙线行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肖副所长,真是敬业。」
肖战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汪一博穿着一身干净的便装,站在不远处,他的伤也好了大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却依旧锐利。
两人,一个穿着军装,一个穿着便服。
一个代表着她的现在,一个,纠缠着她的过去。
在这片空旷的,属于她的未来战场上,不期而遇。
「汪总工,身体恢复得不错。」肖战转过身,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托福。」汪一博缓缓走过来,他的目光,扫过肖战手里的图纸,「姜所长,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话,一语双关。
肖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擡起头,直视着汪一博的眼睛。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了。
他不想再猜,不想再被那些所谓的「前世」,「梦境」所困扰。
他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汪一博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
「我们是……战友。」
「战友?」肖战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对,战友。」汪一博的语气,却很认真,「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背负着同样的秘密,挣扎在同一个不属于我们的时代。只有我们,才能真正理解彼此的孤独和痛苦。」
「所以,这就可以成为你,觊觎别人妻子的理由?」肖战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没有。」汪一博摇了摇头,他看着肖战,眼神坦诚得,让肖战都有些意外,「我承认,我曾经,对她有过幻想。但那,也仅仅是幻想。从她选择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出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是在『那里』,还是在『这里』,她选择的人,一直,都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肖战那潭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孙猴子那大嗓门的叫喊。
「副团长!副团长!你在这儿啊!我们可找着你了!」
孙猴子带着他那帮兄弟,扛着铁锹和镐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们已经被划归到研究所的基建工程队,一个个干劲十足。
看到肖战,他们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副团长,您给看看,咱们这宿舍楼,盖在哪儿合适?」
「还有这训练场!必须得大!以后咱们保卫处,就是研究所的拳头!」
他们七嘴八舌地,围着肖战,那份简单而又直接的,属于士兵的崇拜和信赖,冲淡了现场那份尴尬而又紧张的气氛。
肖战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默然独立的汪一博,心里,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回732团,而是直接,驱车去了师部招待所。
他要去找刘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