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纾蓉带着陈默回到732团的时候,钱东海和肖战都惊呆了。
「你……你真把建筑设计院那个传说中的『扫地僧』给请出山了?」钱东海围着陈默转了两圈,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
陈默的大名,在云城建筑界,无人不知。八年前,他还是设计院最耀眼的明星,后来因为那次事故,一蹶不振,成了院里人尽皆知的「怪人」。没想到,这个所有人都啃不下的硬骨头,竟然被姜纾蓉三言两语就给「拐」来了。
「政委,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拐』啊?」姜纾蓉不乐意了,「我这是慧眼识珠,三顾茅庐,请来的卧龙凤雏。」
「行行行,你厉害。」钱东海对她,是彻底服了,「有了陈工这位大神坐镇,我看军区后勤部那个姓高的,还拿什么卡我们!」
陈默的加入,像一针强心剂,让整个项目组都为之一振。
他果然没让姜纾蓉失望。只用了一个晚上,他就把之前所有的设计方案,都重新梳理和优化了一遍。
他不仅修正了所有结构上的安全隐患,还从专业角度,提出了许多更经济,更合理的材料替代方案。比如,用预制空心楼板代替现浇楼板,用粉煤灰砖代替传统的烧结砖。这些改动,不仅保证了质量,还能在原有基础上,再节省百分之十的成本。
汪一博看着陈默拿出的新方案,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两人很快就凑到了一起,一个是从后世带来的,充满了超前理念的「野路子」天才,一个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经验丰富,功底扎实的「正规军」大神。
两人一见面,就像天雷勾动了地火。
「你这个利用烟道余热加热生活用水的设计,非常巧妙。但是,烟道内壁的防腐蚀和热量传导效率,是个问题。我建议,可以在烟道内部,加装一层薄壁不锈钢内胆。」
「陈工,您的想法很好。但这个年代,不锈钢是稀缺物资,成本太高。我的想法是,用耐火水泥和水玻璃混合涂层,效果差不多,成本能降三分之二。」
「水玻璃涂层?这个我倒是没想到……但是,它的耐热冲击性怎么样?会不会因为热胀冷缩,出现龟裂?」
「我们可以加入一定比例的石棉纤维,增加涂层的韧性……」
两人在办公室里,对着图纸,激烈地讨论着。各种专业术语,从他们嘴里不断冒出来,听得旁边的钱东海和肖战,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他俩……说的是中文吗?」钱东海捅了捅肖战,「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肖战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姜纾蓉身上。
她正站在汪一博和陈默中间,时而侧耳倾听,时而点头,时而又提出自己的看法。她虽然不像那两人一样,能说出那么多专业的术语,但她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内核。
「陈工,汪顾问,你们说的都对。但我们还要考虑一个问题,就是施工的便捷性。我们的施工队,都是业余的。你们的设计,能不能再简化一点?最好是像搭积木一样,让他们一学就会。」
「还有,材料的通用性。我们能不能把所有房间的窗户、门框,都设计成两到三种标准尺寸?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工厂,大批量定制,或者去采购处理品,把成本压到最低。」
她就像一个黏合剂,将两个风格迥异的顶尖高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三个人,围着一张图纸,时而争论,时而大笑,那种思想碰撞的火花,和无需多言的默契,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插足的,强大的气场。
肖战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他为自己的妻子感到骄傲。她就像一块磁石,总能吸引到最优秀的人,并让他们为她所用。
但另一方面,他看着她和汪一博站在一起,讨论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题时,那种眼神里的光芒和默契,又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那是一种,被排斥在外的,局外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晚上,项目组加班。
陈默是个工作狂,一旦进入状态,就不知道时间。汪一博也乐于奉陪。姜纾蓉作为总负责人,自然也要留下来。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三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桌上摊满了图纸和数据。
「不行,这个承重柱的位置,必须往里移二十公分。不然,会影响房间的整体布局。」姜纾蓉拿着铅笔,在图纸上画着。
「移二十公分,上方的横梁,就需要加长。这样,横梁中点的弯矩就会增大,需要增加钢筋配比。」陈默立刻指出了问题。
「如果,我们把横梁,改成预应力结构呢?」汪一博突然开口,「在浇筑之前,提前对钢筋施加拉力。这样,不仅能抵消一部分荷载,还能减少横梁的截面尺寸。」
「预应力结构?」陈默和姜纾蓉,都是眼睛一亮。
这个技术,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超前的。只有少数大型桥梁和军工项目,才会使用。用在民用建筑上,简直是奢侈。
「成本呢?」姜纾蓉最关心的,还是钱。
「我们可以简化工艺。不用专业的张拉设备,用千斤顶和特制的锚具,一样可以实现。我算了一下,综合下来,成本,比增加钢筋配比,还要低一点。」汪一博迅速地在纸上,列出了一串计算公式。
「妙啊!」陈默一拍大腿,看着汪一博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小汪,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办法都能想到!」
「都是姜顾问的启发。」汪一博看了一眼姜纾蓉,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她总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姜纾蓉也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肖战提着两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并肩作战的酣畅,有心有灵犀的默契。
而他,这个丈夫,却像个送外卖的。